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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溪似乎在苦惱什么,雙手托著腮,有些無奈地看向坐在旁邊的母親,嘴唇一張一合,又搖了搖頭,容鈺心里輕快了不少,她彎了彎唇,聽下面的禮官高聲宣布完春獵的規(guī)則,等待著春獵開始。
到場的人只要情愿,都能參加這場春獵,女子也能參加,不拘于身份,玩一玩也是好的,只要能獵到獵物就不算丟臉,而在場上粗壯的燃香燃盡之前,最終獲得獵物總量最珍貴的那位,就是今年的魁首。
魁首自然能獲得大量的賞賜,如果說科舉選的是文狀元,那春獵選的就是武狀元,和文狀元一樣,會入許多高門貴族世家的眼,被選為夫婿,指不定就能一舉高飛,官途亨達。
在這樣的誘惑下,不少人都躍躍欲試,隨著許懷鶴站起身,一聲令下,許多人都挑好了獵場提供的馬匹,帶上了自己的寶劍武器,沖向了茂密的樹林,開始尋找起心儀的獵物。
其余沒有參加春獵的人也不會無聊,周遭早就準備好了帳篷,供他們品茶談笑,又或是投壺玩樂。
作為新帝,許懷鶴也下了場,但他只是提供個彩頭,獵只兔子或是小鹿就好,離開前,許懷鶴依舊有些不放心,握著容鈺的手低聲道:“我很快就回來。”
人多眼雜,雖然他已經(jīng)提前布置好了暗線,周遭也有羽林軍和御前軍駐守,還有鎮(zhèn)國公的軍隊蓄勢待發(fā),確保春獵不會出岔子,能夠按計劃進行,但他還是不放心離開容鈺太久。
容鈺晃了晃他的衣袖,本來想勉強彎唇笑笑,但意識到面紗遮住了自己的面容,許懷鶴也看不清自己的神情,索性抿住了唇角:“好。”
容鈺心里雖然也不太安穩(wěn),但許懷鶴留給她的侍衛(wèi)已經(jīng)足夠多,她也不信有人敢在這樣的場合下正大光明地行刺,又或是有其他什么動作。
她心里提防著耶律古和耶律雪峰,但她并不認為這兩人真有那么沖動,會選擇孤身在大夏的地盤上動手,至少也得忍到回漠北,就如同上一次那樣,等上幾個月,才向大夏開戰(zhàn)。
事到如今,她也已經(jīng)想通了,漠北和大夏的一戰(zhàn)在所難免,漠北野心太大,對著大夏虎視眈眈,就算這兩年不開戰(zhàn),遲早有一天也會動手,而她只希望舅舅不要像上一世那樣戰(zhàn)死沙場,坐鎮(zhèn)后方也是好的。
人一散,顧云溪就立刻逃離了母親身邊,不愿再聽母親為她挑選夫婿的嘮叨,求救一樣看向容鈺。
容鈺心領神會地笑起來,對她招了招手,顧云溪連忙一路小跑過去,跟著容鈺進了帳篷,只留下顧林氏在后面干著急。
跟在皇后娘娘身邊,顧云溪反而自在了許多,她捧著茶杯,小聲問:“娘娘覺得,今年的春獵,誰會拔得頭籌呢?”
有著上一世的經(jīng)歷,容鈺已經(jīng)知道了這個問題的答案,這一次會是漠北的大王子耶律古獲得勝利,他的獵物是一吊睛白額的大虎,誰都沒辦法越過他。
但她還是陪顧云溪猜測:“表哥不是也下場了么,那我猜顧明之表哥能拔得頭籌。”
顧云溪吐了吐舌頭:“我不信,我哥哥一點都不擅長武藝,他的騎射是六藝里面最差的,他最多獵一只野雞!”
容鈺被逗笑了,帳篷里除了春桃和青竹,就是熟悉的顧云溪,她干脆解下了礙事的面紗,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春桃特意為她泡的紅棗湯。
她和顧云溪又打起了葉子牌,一片笑鬧聲中,誰也沒有注意到原本結實的帳篷后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鋒利的刀痕,有輕微的撕破聲傳來,想要過去查看的侍衛(wèi)被無聲放倒,破口越來越大,最終,耶律雪峰從里面鉆了進來。
耶律雪峰的目標十分明確,進入帳篷后,立刻就朝著坐在中心的女人撲了過去,從背后一把勒住了容鈺的脖子,將人向后帶,隨時準備逃跑。
這些人太難纏,他假裝騎馬入了密林,好不容易避開耳目,卻沒想到許懷鶴這個瘋子居然在皇后的身邊布置了這么多暗樁和護衛(wèi),就算是他,也耗費了一番功夫,還負了傷,才終于靠近了帳篷,挾持住了皇后。
耶律雪峰用漠北話罵了一聲,在帳篷內(nèi)其余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時,飛速朝后退,而青竹終于從驚愕中回神,立刻上前,卻被耶律雪峰一腳踹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春桃和顧云溪放聲尖叫,顧云溪慌的拿杯子去砸耶律雪峰,春桃大喊著“有刺客”,但茶杯被耶律雪峰輕易地躲過,就在他們呼喊的瞬間,耶律雪峰就已經(jīng)離開了帳篷,抱著容鈺飛奔,眨眼間就離開了她們的視線。
青竹掙扎著從地上起身,心中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一定不能讓皇后娘娘出事,哪怕自己拼了這條命,也必須要將皇后娘娘帶回來。
她捂著腹部,隨手擦去嘴角的血就沖了出去,春桃和顧云溪已是六神無主,春桃一邊哭一邊往外跑,大聲喊人過來,顧云溪手抖腿也抖,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在看到遠處騎馬趕過來的父親時,強撐著喊了一聲“皇后娘娘被漠北的人帶走了”,兩眼一翻,不省人事。
鎮(zhèn)國公的臉色陰沉,讓人將顧云溪帶回顧林氏所在的帳篷,又查看了皇后原本所在的帳篷,立刻翻身上馬,帶著一支騎兵,順著地面腳步留下的痕跡向前追。
同一時間,耶律雪峰的體力驚人,已經(jīng)帶著容鈺沖進了另一側的密林中,面前就是山谷,他毫不猶豫地往下跳,想要消掉腳印。
耳邊風聲呼嘯,容鈺終于后知后覺地回過神,她盯著將她擄走的人,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這張臉,這張惡心的,讓她害怕的,恐懼的臉!
耶律雪峰!
她發(fā)出一聲尖叫,緊緊抓住了耶律雪峰的領口,另一只手則一直護著自己的小腹,渾身都在顫抖,她想要怒斥質問耶律雪峰,卻因為太恐懼而說不出話。
耶律雪峰到底想干什么?他要將自己帶到哪里?上一世不是這樣的,這和上一世發(fā)生的完全不同,耶律雪峰不要命了嗎?!漠北的人是不是都瘋了?!
許懷鶴……許懷鶴一定會找到自己的,許懷鶴會保護她的,她只需要等許懷鶴趕來,不要怕,不要怕……
聽到懷中的女人發(fā)出了尖叫,耶律雪峰終于有時間低頭仔細看,而在看到容鈺的臉的那一刻,耶律雪峰原本就因疾跑而猛烈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的眼中閃過驚艷和癡迷,就連手臂被山谷縫隙的石塊刮破都毫不在意。
真美。
原來面紗下的皇后竟然如此美貌,春獵剛開始時,隔著面紗,他遙遙
望了皇后娘娘一眼,那時他還和大哥說,傳說中的絕世美人也不過如此,但此刻他才明白,傳聞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先前錯的離譜,他懷中的人就是天上的仙女,是草原上的圣潔的明月。
明月的身上散發(fā)著好聞的香氣,耶律雪峰下意識地低頭,想要輕嗅,容鈺驚恐地抬起手地反抗,一巴掌拍在了耶律雪峰的臉上,耶律雪峰動作一頓,眼神終于清明了幾分。
他咧嘴笑了笑,毫不在意,皇后娘娘巴掌的力度還不如蟲子咬了一口,他抓住懸崖上垂下來的藤蔓,小臂發(fā)力,單手抱著容鈺,緩緩跳下了最后一塊石頭,來到了山谷的底部,徹底消除了蹤跡。
第74章
山谷下有一條不知名的小溪,應該是山泉水溢出來自然形成的,耶律雪峰松開容鈺,在溪水邊蹲下,隨手捧了把水,處理手臂上和身上的傷口。
他將刀柄放在腿上,余光看到容鈺往旁邊退了幾步,似乎是想要逃跑,又笑了一聲,開口道:“想跑?你能跑到哪里去?”
容鈺被耶律雪峰突然開口的聲音驚的抖了抖,她的身體依舊因為害怕在微微打顫,特別是小腿,腿軟的幾乎站不住,能往旁邊退兩步已經(jīng)是她的極限。
聞言容鈺也停下來,她抿了抿唇,不想回答耶律雪風的話,抬頭看了眼高高的懸崖,心里的絕望彌漫,是啊,她想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這么高的山谷,她憑借著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就連呼喊聲都傳不到上面,她真的能被許懷鶴找到嗎?
山谷底下都是碎石,容鈺環(huán)顧了一圈,找了一塊看上去比較干凈的石頭走過去,慢慢護著小腹坐下來,盯著雜草叢生的地面發(fā)呆。
她不斷胡思亂想著許懷鶴究竟什么時候能夠來接她,顧云溪表妹,還有春桃和青竹是不是都嚇壞了?青竹似乎受了傷……
“你不問我會不會殺了你?”
耶律雪峰處理完傷口,簡單用布包扎好,他轉頭看向容鈺,視線黏在容鈺的臉上,雖然皇后娘娘略有狼狽,但依舊不減半分美貌,反而更加顯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愛極了,忍不住就想要逗弄一下面前的美人,看美人露出更加驚慌失措的樣子,滿足自己的施虐欲。
聽到耶律雪峰的話,容鈺頓了頓,心里有一瞬間的驚懼,但又很快鎮(zhèn)定下來,她不傻,耶律雪峰將她帶走,一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對她動手,就是要她活著,不可能會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