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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伴君如伴虎,不過如此。
聽到她言語中不帶掩飾的怨懟,景珩略一皺眉,即使她瞧不見,依然正色道:“這種話你不該在外人面前說。”
顯然他將自己也歸在外人之列,這沒有什么問題,卻不是許妙愉的意圖,她輕笑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陛下和許家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朝堂上誰不知道,兩年前我爹借故賦閑,好不容易消停一陣,可是這一打仗,又不好說了。況且,我相信你會守口如瓶?!?
景珩問:“為什么相信我?”
許妙愉輕抿朱唇,玉指勾起一縷垂落在胸前的發絲,百無聊賴地繞著圈兒,“因為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初見時相互誤會,再見面針鋒相對,后來為了蔣熙怡又鬧得不愉快,景珩沒想到許妙愉竟會這么說,他摸著喉嚨笑了一下,“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許妙愉看不見他的動作,卻能瞬間領領悟他的意思,對此,她顯然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我覺得你是個好人,所以剛才更會憤怒,這不是很合理嘛。”
她恨那些挑起戰火的人。
作為許熠之女,父親在外征戰,時常與死亡相伴,她又怎能安心享受優渥生活,她經歷過太多次擔驚受怕,午夜也不知驚醒過多少次。
她錦衣玉食尚且憂懼,還有許多因此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之人,更不知活在怎樣的痛苦中。
所以,她怎么能不怨恨。
但誤會既已解開,那她對他的看法仍是如那晚一般,因為他是個好人,所以為了報答蔣家的恩情護衛蔣熙怡,也因為他是個好人,才會在那晚出現,沒有目的,只是為一個年輕的生命逝去而可惜,
“是很合理,只是可惜,你錯了?!?
景珩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許妙愉感覺到他的聲音似乎離自己很近,當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時,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錯覺,是他真的走了過來。
俊逸的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燭火早就被吹滅了,他的神色不甚清晰,隱隱透露出壓迫感,唯一清晰的墨色瞳仁中仿佛有漩渦旋轉,將一切粉碎。
在詭異的安靜中,許妙愉下意識攥緊了錦被。
勉強維持的冷靜在少年在床沿上坐下的一瞬間奔潰,許妙愉扯著錦被向后縮去,直到纖腰撞到雕花的床頭,她還不算過于單純,知道眼前的人畢竟是一個男人,而且是能輕松制住她的男人。
景珩將她的動作看在眼里,然后俯身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是好人?!?
第15章 下山
晨光熹微,紫蘇蹲在房門口,看到許妙愉和景珩從房間中走出來,撲到她的面前,一張臉皺成一團,號啕大哭道:“嗚哇哇哇,小姐,都怪奴婢沒有保護好你?!?
許妙愉微微一愣,臉色發紅,紫蘇這意思是以為他們倆昨晚發生了什么。
但事實上什么也沒發生,雖然中途景珩突然來到她的面前說自己不是個好人,好像是有點兒危險,但他更像是在警告她,說完又走開了。
她半是疑惑半是后怕,此后一言不發佯裝睡覺,此后竟真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早上醒來之時,景珩還站在原來的位置,斜倚著墻,闔著眼,眼下有一點兒烏青,也不知是不是一夜沒睡。
她沒問,他也不提。
抬眸掃了一眼站在院門口說著話的弘真與盧嘯云,許妙愉不能在此時說出實情,只好笑了笑,試圖用無所謂的神情來安慰紫蘇。
兩人甫一出現,就吸引了弘真與盧嘯云的注意,容貌出眾的少年少女并肩而立,總是能引得人感慨一番。
弘真不知說了什么,兩人會心一笑,而后盧嘯云大步上前,不同于昨日的審視與倨傲,他今日看著許妙愉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與和善。
許妙愉以為他有事要與景珩說,便準備叫上紫蘇去用早飯,剛走了沒兩步,沒想到被盧嘯云叫住了。
盧嘯云對她鄭重行了一禮,“許小姐,昨日在下不知您是許將軍的女兒,多有得罪,希望您不要介意?!?
許妙愉正為他的前倨后恭感到奇怪,聞言恍然大悟,原來他昨天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一向以許熠之女這一身份自傲,自然會接受他的歉意。
接受之余,心底的疑惑反倒越來越大,不禁問道:“你認識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