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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以置信,但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不信。男人隱忍了很久,終于在江燃生日這天爆發,他拿著證據質問妻子,希望能得到她的解釋。
但一向精致漂亮的女人卻只是撫了撫頭發,輕飄飄地道:“是又怎么樣?”
她好日子過慣了,或者說,她被她老實顧家的老公寵壞了,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大事。
男人一聽就炸了,罵她不知檢點,女人受不得激,開始反唇相譏,他們互相指責,互相謾罵,爭吵到最后,兩人甚至動起了手。
沒人再記得今天是江燃的生日,也沒人再想著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那一天對江燃來說是黑色的,甜膩的蛋糕沾了一地,精致的飯菜灑得滿屋都是,家里的花瓶、碗碟碎在了一處,和著父母歇斯底里的嘶吼聲里,匯成了一首刺耳的曲調。
江燃感覺到天旋地轉,他想上前去阻止,卻被他爸媽給吼了回來,他縮在角落里,眼中盛滿了驚恐。
在這令人窒息的惶恐里,他聽到了一種非常特殊的聲音,那是江燼的腳步聲。
江燼邁著小短腿跑到他身邊,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地說:“哥哥,我怕。”這回他沒有哭,但聲音中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抖,像只小動物一樣本能地尋求庇護。
江燃仿佛瞬間活了過來,他緊緊摟住了江燼,將他整個身子擁在了懷里,手有節奏地拍著他的背,一聲聲哄著他,“小燼不怕,不怕。”
他的語調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江燼趴在他懷里,漸漸地,竟然真的不那么害怕了。
那一場爭吵只是一個開端,隨后發生的事情,簡直像一場災難,他爸偷偷拿走了他的頭發,去醫院做了親子鑒定,然后紅著眼指責他媽不僅給他帶綠帽子,還讓他替別人養兒子。他媽也不甘示弱地說誰讓他沒有出息,賺不到錢。
兩人爭吵間,他聽見他爸幾乎崩潰地問:“那江燼呢?他是不是也是你跟你那姘頭的兒子?”
他媽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服了軟:“不是,是別的男人的,他跟其他情人生了個孩子,那女人是個短命鬼,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我……我就收了點錢。”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但其中的意思也很明顯,男人顯然不能接受這個真相,也并不覺得有所安慰,他的老婆給他帶綠帽子了,并且還不止帶了一次。
他的世界在這一天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從此以后再也沒有晴天。
那之后,這個本分老實的男人徹底變了,他不再工作,不再拿錢回家,而是整日整夜都泡在酒吧,喝醉了回來就打老婆,好幾次將人打進了醫院。
持續幾個月后,他媽終于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日子里,瀟灑地卷走了家里最后的錢,跟別人跑了。
她沒有帶走任何一個孩子。
他爸于是更墮落了,他徹底變成了魔鬼。
他不回來還好,一旦回來,就是江燃的噩夢。他好像把他當成了那女人的替代品,一不順心就扇他,罵他小雜種。
那段時間,江燃真寧可他死在外面,但他命大,無論怎么折騰,哪怕醉倒在路邊,也有人將他好生生送回來,不管怎么樣就是不死。
他就是要拖著所有人下地獄。
江燃身上有了越來越多的傷,他開始害怕見生人,一年四季都穿著長袖,不敢再跟同學來往。
他甚至開始恨江燼,他覺得如果不是他,他們家還好好的,這個人不是他弟弟,他是個帶來霉運的惡魔。于是他不再管他,不管江燼怎么哭,怎么鬧,他都視而不見,只在他快餓得不行的時候喂他點吃的。
即使這樣,江燼還是親近他,他總乖乖跟在他的身邊,怯怯地叫他哥,他拉著他的衣角,不管他甩開多少次,不管他如何冷臉,都不放手。
江燃更煩他,干脆將門鎖了不讓他出來,江燼就趴在門的另一邊,貼著門帶著哭腔小聲叫他,“哥……哥……”
一聲一聲,簡直是魔音入耳。
江燃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他捂著耳朵,心里煩得不行。
他故意用很兇的語氣吼他:“整天就知道哭,你除了哭還會什么?”
江燼哭聲就小了些,他抹著眼淚,非常地無助,一邊抽噎,一邊道:“我會……會親哥,還會抱哥,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