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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綦廷抽出一根雪茄,看向倒反天罡教育起自己來的細佬仔,“那你多多作戲,把我這份替了,來個左擁右抱。”
莊綦楷笑容僵住,苦澀地說,“…大佬,我也很煩這些交際啊。”
莊綦廷不欲與他理論,冷淡地起身,手指捏著沒有點燃的雪茄,踱出烏煙瘴氣的包廂,靠在看臺欄桿上點了火。
二樓每間包廂都有專門的看臺,中央舞臺的表演看的很清楚,高高在上一覽無余的視角逢迎了這些達官顯貴。
舞臺燈光搖晃,穿著暴露的舞娘翹著屁股扭來扭去,莊綦廷面無表情,吐出一口煙霧。
很快,舞臺空出來,脆生生地走上來一名少女,黑絲襪裹著一雙豐潤長腿,柔軟又韌的質地,大波浪是如今最風靡的發型,裙擺短而性感,但并不暴露。
說少女不太準確,打扮頗為成熟精巧,說女人又言過其實,遠沒到那境界。
莊綦廷看了兩眼。
黎雅柔緊張的快要死了,她走上來就后悔了,看著臺下烏泱泱各方人馬,都盯著她,
于是更后悔了。
出丑了她這輩子就再也不來帝濠城了,何止!她再也不會來彌敦道!
如果她沒有這么虛榮,非要裁縫做這件chanel的裙子,不不不,怎么是她虛榮呢?明明是裁縫不按套路出牌,非要做對袖子。
無妨,她在這一刻決定去國外讀書了……
黎雅柔定了定神,把臺下的男男女女都當成叉燒,發汗的手心握上了話筒。
鼓點響起,disco球配合地旋轉,熟悉的前奏令氣氛無端鼓噪起來,也讓黎雅柔的緊張散了大半,是林子祥的《敢愛敢做》,一首很強勁的情歌。她在學校新年晚會上唱過。
黎雅柔的聲線不是軟綿綿的,偏成熟,底色很慵懶,類似即將爛掉的熟透的櫻桃,甜中帶著發酵的酒味,開口唱起這種鐵漢柔情的歌,居然別有一番風情。
羅曼蒂克的暖金色,照在她瑩瑩如玉的臉頰,脖子,手臂,身體擺動時,眼波流嫵,裙擺高揚。臉上的脂粉被強燈吞噬,唯有上臺前補的口紅,特別烈,特別鮮亮。
“交通燈邊的我緊抱深愛的你,聽呼吸聲確已急速到死。”
“冷雨撲向我點點紛飛,千噸高溫波濤由你涌起。”
臺下不少客人都被節奏帶出了心潮澎拜,不自覺地跟著擺動。
黎雅柔跳起來后就毫無顧忌了,轉著圈,像是自己哄自己玩兒,眸中輝光烈烈,甚至大膽地掃視著臺下,那些被她眸光掃過的,心底都無端緊了一番。
她生的一副秾艷清晰的長相,眉眼貴氣,奪人眼球,像汲飽露水的紅玫瑰,肆無忌憚地盛開,也就像這首旋律勁烈的歌。
有侍應生抱來花籃放在舞臺周邊。
眾女孩茫然地看著那些越壘越高的花籃,又喜又怕,周圍的客人都在打聽臺上跳舞的姑娘是帝濠捧的哪位新人。
莊綦楷許久不見大哥回來,只好出來尋他蹤跡。
高大挺拔的男人隱匿在陰翳里,一瞬不瞬地盯著臺上跳舞的女孩,雪茄沒怎么抽,燃燒的速度格外緩慢,暗流般從指尖泄出來。
“大佬,大佬!”莊綦楷喊了兩聲,莊綦廷沒有挪開眼,只對身后人略微抬手,示意他聽到了。
莊綦楷走過去,“看什么好東西看入迷了,唷,原來是躲在這里賞佳人啊,帝濠捧的新人嗎?這風格倒是新鮮,又艷又烈的。”
莊綦廷眸光幽微閃動,沒有挪開分毫視線,就這樣一直盯著,體內游走的血液隱隱有沸騰之勢。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蠻暴的,原始的,獸性的,像終于尋到了命運佳賞的禮物,迫不及待要撕開包裝,收入囊中。
女孩唱著“愛得真心我倆應該吻死”,嬌嫵的眼波,紅潤潤的唇,還很青澀的卻已經飽滿的身體,穿著紅色,像一朵紅玫瑰。
他心中突如其來撞過一道荒唐念頭,他要把她關起來,從今以后,只有他一人能欣賞。
一首歌結束,掌聲雷鳴,黎雅柔額角浸出汗水,雙頰紅撲撲的,完全是徹底綻放的姿態。她挑釁地沖站在角落的茉莉揚眉,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三萬!一分都別想少!少了她要把她抓成禿頭!
茉莉氣的牙癢癢,氣急敗壞地走了。
黎雅柔贏得了一群女孩絕對的崇拜,像小雞仔一樣跟著她,把她奉為女神。最高興的莫過于陳哥,黎雅柔不過唱了一首歌,就有客人豪擲了足足二十多萬!
離開的時候,陳哥把花籃的抽成還有茉莉的抽成全部給了黎雅柔,一共是九萬。放在任何一個家庭都絕對是一筆巨款了!還別說這錢是給她一個人的!黎雅柔看著那一大摞港幣,心臟噗通噗通跳,像是在做夢。
“妹妹,以后有空可以來這邊表演,總經理特批你可以拿四成提成。”
黎雅柔一聽這話,手縮回來,嘟起嘴,“算了吧,這錢我不要了。我不可能干這行的。”
陳哥笑,小姑娘警惕性賊高,他把錢塞進黎雅柔包里,“這錢本來就是你的,以后來不來都隨你,好吧。”
黎雅柔心安理得收下戰利品,給了陳哥一萬,又豪氣地跟幾個小姐妹一人分了五千。一群女孩玩了吃了喝了還得了錢,都覺得像在做夢。離場的時候黎雅柔被好些男人攔住,有送花的有請吃宵夜的有暗示她約會的,都被她拒絕了。
黎雅柔很美,偏生也自知這番美貌,氣勢里多少有些恃靚行兇的自滿,她心里大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只是嘴角從始至終揚著笑容,心情格外明亮,以至于零點冷颼颼的風吹過來,也絲毫吹不滅她的體溫。
大晚上回家不安全,陳哥給女孩們安排了車。
黎雅柔站在臺階上回望帝濠成閃亮的招牌,淡緋紅的面頰被金紫霓虹染的濃墨重彩,紫幽幽的夜色無邊無際。
“黎小姐。”
身側忽然有人喊她,她怔了下,偏過頭,見一位打扮紳士的中年男人,捧一束濃稠熱烈的紅玫瑰,沖她溫和而恭敬地微笑。
“這是我家少爺送您的花,他很欣賞您今晚的演出,希望您能收下。”中年男人把花遞過去。
這花一看就價值不菲,比普通紅玫瑰個頭更大開的也更艷,黎雅柔知道有種品種叫卡羅拉,長在遙遠美利堅的佛羅里達。
“誰啊?”黎雅柔調子輕輕軟軟,尾音上揚,夜色空靈,女孩嬌矜,“我又不認識你家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