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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綦廷滾著喉結,稠黑的視線如漆深潭水,緩緩地流淌在黎雅柔身上。雪白的肌膚全是他用唇齒烙下的痕跡,他昨晚動情得厲害,失而復得的妻子躺在懷里,他只想每一寸都標記,都占有,讓她再也不要離開。
一覺醒來,不過幾個小時,眉眼醉意饜足的妻子卻不愿和他復婚,甚至可笑地準許他做床伴。
床伴。當她的床伴。她在說什么?他是她的老公,是她男人,現在要淪落為當她的床伴?
“我只會做你的老公,你的男友,床伴你想都別想。”在黎雅柔即將關上浴室門時,莊綦廷沉緩地開了口。
黎雅柔對上鏡子中的自己,白中透粉的臉頰飽滿新鮮,她抬手把長發束起來,“莊先生不愿意,那就算了。我找別人也一樣。”
過了幾天,鄭三少奶奶登門來找黎雅柔,好一通抱怨。
“你說你是不是給我找麻煩!把derek約出來,又不要了。不要就算了,還被莊先生抓了現場,derek被扣了一整晚,心驚膽顫,他差點以為自己小命不保!你讓我怎么做人啊。”
想起這事,黎雅柔也很不好意思,解釋道:“錢都給他了,一分不差,還多付了十萬精神損失費。”
她就捏了個五分鐘的腳
而已……當然,也飽了眼福。
“是啊是啊,黎大老板出手闊綽,他也沒什么想不通的,不出力還白得十五萬。”鄭三少奶奶瞪著眼。
黎雅柔托住下巴,微笑說:“其實不便宜,一晚就五萬。”
比莊綦廷貴多了,莊綦廷不僅便宜好用,技術好,還倒貼。生日宴上他偷偷給她戴上的戒指,她查了拍賣價格,單那顆藍寶石就要七千六百萬港幣。
“貴有貴的道理,遇上好伺候的也罷了,碰上不好伺候的,上道具都是輕的,重則——”女人放低聲音,在黎雅柔耳邊輕輕說。
黎雅柔耳朵都聽熱了。
“那些男人還不是喜歡玩花樣!癖好而已,老公不配合,只能找其他人玩咯。誰不喜歡男人跪下來,想想就爽翻天。”
“的確爽。”黎雅柔點點頭,臉浸了一層熱意。
是真的爽,她再一次想起莊綦廷緩緩跪在她身前的模樣。
那樣高傲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穿著參加宴會的矜貴西裝,一絲不茍的面容冷峭,膝蓋跪在她身前,低頭親吻她的腳。緊繃的大腿線條,西裝褲上的皺褶,以及皮鞋上的折痕,每一處都象征著臣服,宛如一頭高傲的極具侵略性的獸王最終被馴服。
黎雅柔紅唇輕輕勾起,十九歲的她能想到有朝一日莊綦廷會跪在她腳邊嗎?讓他這些年逞威風!欺負她!
不過莊綦廷最近沒有出現,不知在忙些什么。
自那天她洗完澡出來,男人就不見了,四處散落的襯衫、領帶、袖扣、手表、胸針也沒了蹤影,套房整潔干凈,仿佛一夜四次的荒唐沒有存在過。
黎雅柔當然不會主動找他,她忙著參加各種活動。生日宴之后,黎公館的名氣已經在圈內打響,不少貴婦名媛都趨之若鶩,以收到黎公館的邀請函為時尚。
名利場如戰場,混出名堂要靠本事,嫁得好或出生好不過是一張入場券罷了,真正能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無一不是格調、品味、手腕、人格魅力缺一不可。
圈里這些貴婦名媛并非人人都是趨炎附勢之流,多的是清高傲氣的,什么財富權勢沒有見過,就偏偏要巴結你家?黎雅柔常年穩坐貴婦圈頭把交椅,如今離婚消息傳得如此猛烈,也不耽誤她風生水起。
黎雅柔如今想起莊綦廷威脅她的那番話,就覺得好笑。什么離婚后她就會受冷待了?不是莊太名利場就不認她了?她混這么多年又不是吃素的!幸好沒被他威脅到。
一想到老東西鬼鬼祟祟混進她的生日宴,看著她離開他后依舊眾星捧月的場面,她就心神舒暢,這男人怕是牙都要咬碎吧。
不愿意當她床伴那就算了,愛當不當!
鄭三少奶奶喜歡黎公館,一下午都泡在這里,又要借這里辦一場酒會,軟磨硬泡了許久黎雅柔才同意。吃過晚飯,女人心滿意足地離開,約好下次再來。
黎雅柔翻了個大白眼,讓她下次別再來了,簡直是連吃帶拿。
夜晚的海風格外舒服,梁司介準備好精油浴和香薰,黎雅柔泡過后渾身發軟,皮膚染上一層桃粉色,懶洋洋地趴在床上享受睡前時光。
手機在此時收到一封郵件,她點開,居然是kurt發來的畫展邀請函。
【sweeteleanor,好久不見!我的個人畫展將于五月五號在羅馬皇家現代美術館b號展廳舉辦,為期兩周,主題是《萬物沸騰》,如果你愿意抽空來參加,我會為你準備好機票、食宿以及專人導游,讓你在羅馬有一個完美的假期。我很想你,每一天都很想你,希望能在春暖花開的羅馬與你重逢——你最忠實的信徒kurt。】
“你最忠實的信徒。”黎雅柔念著落款,一雙清澈的大眼笑瞇起來,這小混血,嘴還是這樣甜。
沒想到kurt這么快就舉辦畫展了,之前的擔心一掃而空。她當然要去參觀,更要買幾幅畫作為捧場。走藝術這條路不容易,畫家都是需要靠捧的。
黎雅柔笑瞇瞇地打字,剛發送完郵件,臥室門外,梁司介輕輕敲門,“夫人,有您的電話。”
“進來!”黎雅柔隨手把毛毯撈起來,披在身上。
梁司介捧著一臺精美非凡的復古電話機進來,電話線一圈一圈,很有民國時期的韻味。他把電話聽筒遞給黎雅柔,小聲說:“是莊宅來電。”
黎雅柔蹙眉,這年頭,打什么座機啊。她接過話筒,放在耳邊,“喂?”
“阿柔。”低沉醇厚的嗓音從聽筒傳出,直達她耳心。
和手機完全不同的音質,顯得那道嗓音越發性感。
黎雅柔聽得心尖一顫,嘴上沒好氣地說:“無緣無故打什么座機,你有事發消息就行。”
莊綦廷臉色很不好,“你把我的號碼拉黑了。”
號碼,郵箱,whatsapp全拉黑了。
黎雅柔咯咯笑出聲,她都忘記什么時候拉黑的,倒是有這么一回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電話線,聲音很清脆,“說吧,莊先生,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莊綦廷被黎雅柔勾人的嗓音弄得耳朵發酥,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把瘋漲的想念壓下去,才淡定地開口:“我考慮好了。”
“嗯?考慮好了?”
“嗯,我考慮好了。我同意你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