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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飛機又顛簸了幾下。
“啊啊——放、放我下來——”她實在是受不了,好似要被搗碎了靈魂,手指胡亂摳著抓著莊綦廷的后背。
“現在不行,很危險,寶貝。忍忍。”莊綦廷瞇起眼,很惡劣地順著顛簸的氣流,令一切混亂的氣息越發顛簸,震顫。
他一直不結束,就這樣耗著,緩慢品味著進程,直到黎雅柔發怒,咬他的耳朵,他這才笑,偏過頭來吻她的唇,吻很溫柔,氣息和動作卻危險而兇猛。
“寶寶……到了。”他滾著喉,深深吻進黎雅柔的唇齒中。
男人性感有力的臀肌變得木頭般堅硬,健壯的雙腿抵住,過后,他抱著她,兩人順勢倒在蓬松的床榻上。
“剛才的服務滿意嗎?你男人老不老?”莊綦廷不準她跑,捉住她埋進被窩里的下巴,要看她的表情,要確保她也沉溺其中。
黎雅柔受不了被他這樣盯著,也受不了他一直不拿出來,非要賴著她,只能閉眼,氣息晃蕩著:“我不說你了,你非要找茬。”
莊綦廷笑,“寶寶,你再拿這個字刺激我,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余韻過后,莊綦廷替她清理,擦干凈,抹上潤膚乳,柔軟白皙的身體像一匹閃閃發亮的綢緞,被精心放置在被褥里。照顧好她,男人這才去浴室迅速沖涼,刷牙,剃了剛冒出來的胡須,一切結束,這才回到床上,熄了燈。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很均勻,大概是進入了淺眠。可黎雅柔并沒有困意,被莊綦廷緊緊挾持在懷里,動也動不了。飛機不知飛到了哪里,也許土耳其,也許是是哈薩克斯坦。
她回想起羅馬的這十幾天,大腦里居然全部都是和莊綦廷在一起的畫面。爭吵,坦白,溫存,在大街上浪漫的狂奔,在夜色中依戀的牽手,還有那朵永恒的鉆石玫瑰,就躺在她的包里。
kurt,lorenzo都變得模糊,遙遠,沉在她記憶的沙海里。
黎雅柔就在黑暗中,輕輕呼出一息。
不可思議,她有種在和莊綦廷戀愛的錯覺。
因為女主人的回歸,沉寂安靜半個月的黎公館重新恢復了生機。黎公館上下都收到了黎雅柔從羅馬帶來的禮物,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
梁司介也收到了禮物,是一對布契拉提的耳釘。
“您怎么送我耳釘?”梁司介怔愣地看著絲絨盒里的飾品,精致的金色耳釘,鑲嵌了四顆鉆石,宛如星辰。
黎雅柔笑笑:“你耳朵上有耳洞啊,雖然沒見你戴過。”
梁司介的手摸向耳垂,“嗯……以前是打過耳洞。謝謝夫人,我會很珍惜。”
“我不在的時候,公館一切都好嗎?”黎雅柔翻著最近寄送至公館的邀請函,厚厚一沓,五花八門。
“一切都好。鄭夫人借了兩次場地辦藝術沙龍,莊宅那邊的李管家來送過幾趟東西,您的珠寶全部替您收在了藏室,您可以親自點一下。”
“不用點,我信你。”黎雅柔笑意融融。
夫人信他。不過是半年多的相處,他們之間連著一種冥冥的,莫可名狀的信任。
梁司介溫柔地看著女人,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事。
在大阪生活的那些年,他和母親像狗一樣生活在那座死氣沉沉的大阪別邸里,誰都可以欺負他,放肆猙獰地嘲笑他是雜交的中日德混血狗。
他十六歲那年,正逢了山崎家族舉辦家族百年誕辰宴會,宴請的賓客皆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的名流世家。那天他被堂兄鎖在了后花園旮旯處的狗屋,身上整潔干凈的和服潑上了前一日的殘羹,散發難聞的氣味。
他就坐在狗屋里發呆,通過窄小的洞口,遙望遠處一間間燈火通明的屋子,那些光鮮亮麗的貴客,端著香檳,優雅地談笑,藝妓在金色屏風前跳著扇子舞助興,絲竹管弦擾著耳朵。
他就是在那晚見到了黎雅柔。來自中國的美麗貴婦人穿著一襲典雅華麗的旗袍,端莊的服飾越發襯出她骨子里的濃烈艷麗,她大概是不喜歡那些靡靡之音,又或許是追一只貓,一個人跑來了后花園。
他身旁的狗被驚動,狂吠起來,黎雅柔順著狗叫聲走到了這間狗屋。
“不準叫……亂叫的不是好狗。”她講中國話,威脅日本狗。
“小日本狗,八嘎呀路!”她又換了一句蹩腳的,在中國流傳盛廣的日本語。
他笑了起來。
聽到有人的笑聲,那女人倒也不驚慌,只是壓低了聲音,“誰在那里?出來,敢裝神弄鬼嚇我,我弄死你。”
“我不是鬼。”他冷淡地說。
聲音從狗洞里傳出來,那女人這才驚了,連忙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門洞里照去。
窄小卻刺眼的一束光,打在他遍布淤青的臉上,她看見了他,他也看清楚了她。
是個美麗至極的婦人。說婦人也許不準確,她若不是打扮成熟,光看臉,看那俏麗的神態,她簡直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我的天!你怎么被關在這里面?”黎雅柔不敢相信有人被關在狗洞里,“日本人都這么變態嗎!這是玩什么?”
他不屑地一笑,用中國話附和道:“他們就是變態。”
黎雅柔撥弄門板,發現門上了鎖,她打不開,于是很暴力地去晃,順便好奇地說,“你會中國話。”
“鎖著,你打不開。”他陰郁的聲線里無故多出溫柔,提醒這位美麗婦人,“回去吧,就當做沒看見,你的裙子很美,別沾了腥。”
“我至少要把你弄出來。”黎雅柔不樂意,“什么亂七八糟的地方,把人當狗鎖著。神經病啊。”
梁司介笑,瞇著眼,“這樣,你幫我那瓶水好嗎?我渴。”
“好,你等我,我找人來給你打開。”
“喂——”他只是讓她拿一瓶水。
女人踩著高跟鞋,腳步生風,沒有聽見他的呼喊,風風火火走向燈火通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