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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乎什么?”林長東來了點興趣,“他天上下凡的?嫦娥啊?”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那人啊。”袁寶提了一下語氣,有點像在說書的意思,“聽說人家是什么青城山大道公背道偷俗而生的,生來就不被天機接受,所以人家天生命格就不好。”
“命格不好?”林長東挑眉,“怎么個不好?”
“就是天生命短。”
“命短?”林長東詫異,這搞得突然他都有點良心不安了,自己不會這一下兩下把對方玩死吧?
“是啊,就是說命短,所以'命短須長',須長須長,那不就是要靠蓄發長命嗎。”
林長東將質疑搬到臉上,“還有這種說法?不會是你瞎編的吧?”
“我哪敢啊!”袁寶哎喲,“這人命關天的事哪能亂說的,這不光我知道,大家和老師都知道,不然人家能那么特立獨行嗎。”
林長東想了想,又問了一個怪不實際的問題:“那他要是少個一絲一發的,豈不是要出人命?”
“那我哪知道這個……我只聽說人家只有每年才剪一次頭,不然要折壽呢。”
這真給林長東唬住了,畢竟人命在天這事確實不好說。
最后一節課林長東也堅持去上了,他看黑板上的當日課表,估計還是班主任的課,看著還有幾分鐘才上課,他往自個座位上一坐,醞釀兩下后,又冷不丁向身邊人丟去一句:“你跟我說句對不起,我倆那點事就當過去了,這總行了吧。”
然而這張流玉一心撲在眼下的書本里,好像沒聽見他說話一樣。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啊,你這人怎么一點禮貌也沒有。”
林長東真是氣悶了,他就來上幾堂課,快把這十幾年來沒受過的氣都給受完了。
說到這,張流玉終于給了點反應,他合上手中的書本,目光直落在書封上,不算很客氣但也實在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長東打了個寒噤,有點沒準備好,他回味了一下,又說:“對不起什么。”
“……”
張流玉抬手去摸自己的頭發,但是沒摸到,因為頭發都綁起來搭放在胸前一側了,他背挺得挺直,但捋頭發的動作又顯得有點扭捏,“對不起,我是男的行了嗎。”
“我沒跟你說這事,我說的是你他媽揍我那事。”
但是張流玉不理他了,充耳不聞又看起了書。
“你揍我這事你不該道歉?昨天是我生日你不知道啊?”林長東又湊過去就差懟到對方眼前。
張流玉稍稍挪了一下屁股,把距離又移開了一點。
想起來也是,當時要不是張流玉大驚小怪的他也不會摔成這樣,也不會被他姐抓到,更不用說后面放朋友鴿子這件事了。
“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林長東一點耐心也沒有,“你揍我是幾個意思,你身上是有什么不能看的東西不成?你是男人嗎你?”
張流玉嘴關也是緊得很,對方都這么說他了,他也不吭聲。
又打上課鈴,張流玉把書合上,夾放進一堆教材里,他又把凳子往墻邊挪了挪,然后拿出了一本練習冊。
林長東被晾得火大,但他又不能來硬的,畢竟他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命短,萬一他碰一下摸一下就出事了,那麻煩就大了。
他目光一移,看到對方剛剛在看的那本黃皮書,他也不問一下,便直接從人家一摞教材里抽了出來。
“《金粉世家》……張恨水?”
林長東看著書封上的書名和作者念叨說,“你一個男的還看這種東西?”
“還給我。”張流玉說話總是調子低低的,但是聽著也挺有勁兒。
這時班主任抱著一沓卷子進門,林長東又立馬站起來報告說:“老師,我要舉報。”
班主任也是沒有馬上搭理他,而是把手中的卷子放下,又讓同學上來拿下去發放后才理會林長東:“你又要舉報什么。”
“我要舉報張流玉。”林長東舉起那本黃皮書,“他看與學習無關的課外書。”
“什么課外書。”
林長東又看一遍書名,“《金粉世家》。”
“這本書講什么的。”班主任問。
林長東確實不知道這書講的什么,但他在家里看到他三姐看過同名的電視劇,他估計這書跟那電視劇就是同著,“講談情說愛唄。”
這話說得極其具有輕蔑,張流玉心虛的看了班主任一眼又將頭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