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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鎮子其實也不算大,但是何家班的位置比較偏僻,走出這青石鋪成的長街都得走上十多分鐘,林長東汗如雨下,心想這二師祖真是厲鬼來著,凈折磨活人。
出了鎮子又是長長的一條水泥路,道路兩側都是稻田,連棵能遮陽的樹都沒有,水泥路走到頭就是一座拱形橋,林長東看到橋欄上刻了個“陳橋”,他再走近一看,原來這橋是個叫陳橋的人捐的。
下了橋,林長東沒忍住去河邊捧了把水洗洗臉,他以前還沒有曬過這么久的太陽呢。
又走了十多分鐘,林長東沒忍住問:“還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看到前面那輛車沒,到那就是了。”
又走了五六分鐘這樣,林長東總算走到梁暉所說的車位置,結果也只是跟師伯一門匯合而已,不過兩班人看著就是有恩怨在的。這大師伯只跟何家班的徒弟問話,都沒搭理何師父一下,而何師父也沒正眼看師兄一眼。
林長東感覺這大師伯就是個沒品位的暴發戶,完全看不出來有過出家為道的氣質,而整個六黃莊看著又像個三流九教的野雞團伙,根本就不能跟他們相提并論。
想到這,林長東被自己嚇了一跳,這就是集體榮譽感?
這時,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打開,周通從車上下來,他抱著一個白色泡沫箱過來,就說分冰棍給他們吃。
梁暉直接代表全班子說不吃了,周通有些尷尬的又把箱子搬回去了。
林長東看著,覺得梁暉這人真是可以,他認可這個大師兄了。
對面一門的人挺多,十多號人來著,兩班人就這樣自覺分成兩列往山上走,林長東走在最后邊,心里想的事多了,突然就把天氣和炎熱忘丟了一邊。
這山路不太好走,還得一邊用鐮刀開路一邊走,林長東好想把他今天的經歷告訴他大姐,雖然說了她也不一定信。
在半山腰上轉了老半天,他們兩撥人總算來到二師祖的墳前了,兩方互不干擾合力將墳包周圍的野草都清理干凈后,六黃莊的人又拿出了好些貢品和香燭紙錢那些祭奠用品擺上。
等著先人吃香的空隙,大師伯主動找何師父說了話,但說的事是讓何家班收自己兒子入門的事。
林長東這時再有意見也不好發言,但他沒想到的是師父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香燒了一半這樣,他們師父就過去做起來一套林長東不能看懂的法事,所有人都沉著氣,看他將三枚銅錢過了香最后拋進碗里,最后說了個:“壬申時。”
“什么意思?”林長東偏頭去問旁邊的老二。
岳家赫思考了一下,低聲回他:“三點開土。”
林長東沒戴表也沒拿手機,現在幾點他也看不出來,不過一行人坐守不到十分鐘,大師伯就說動土了。
這事林長東不太在行,他鋤頭都沒摸過,怕是一鋤頭下去要敲到棺材板就不好說了。
這墳包有年頭了,挖起來也不算難,十多分鐘就能開到棺材背。
“起陰。”何師父指揮說。
接著就有人拿出塑料篷布出來展開,四個人各持一角撐舉在墳地上,為那即將出土的遺骸保證了一片陰涼。
年久朽化的棺材蓋一搬出來就裂成了兩半,林長東往那里面瞧了瞧,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這跟他在博物館看到的干尸、木乃伊不太一樣,他能看到的,就是那種生命很自然的消亡,被時間、空氣、溫度吞沒的消亡。
撿骨是兩個長輩負責的,等那木盒子都裝滿人骨,舊棺里只剩些舊衣碎片和殘發絲后,林長東又跟著同門們燒了會紙錢,然后就把這就墳包就填平了。
林長東偷偷問梁暉他們現在是不是要去新的墳地了,但梁暉說不用,因為第二次下葬他們不用參與,有師伯負責就行,最主要是那塊新墳地是師伯特意去買的高價墓園,離這里很遠。
“那現在回去了?”
“是啊。”
下山時兩撥人就是各自分開走了,梁暉和祝驍也不怕師父在,兩人一唱一和直接罵了對面一路。
下到山底后,他們一行人在河邊清洗農具時,梁暉提議下河洗洗解解暑,師父不反對,梁暉和祝驍衣服都沒脫,直接跳進水里去了。
他們所處這一塊河溝很深,就連岸邊都有一米水深,這應該是地勢落差造成的,他們正處于地勢低的那方河道,雖然水色綠油油的,但也能直接看到河底,林長東估計這水最深的地方少說都有一米五。
“下來啊!”水里兩人朝岸上人喊道。
林長東早就想這么做了,他說了個等著,然后就開始脫衣服,整個人只留一條底褲就砸進了水里,何權青看他們都下去了,自己也跑到一邊脫了衣裳,爽快蹦進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