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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多月,她問她當時懷抱怎樣的心情,喬鳶思索,發現自己找不到恰當的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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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這么涼薄呢?
尤心藝試圖從她的臉上汲取情緒,最終跌入一泓黑冷的池水。
寒氣滲透骨縫,凍得她牙關打戰,只得從牙縫間擠出字:“你——意外么?”
“可能有一點吧。”
“生氣?”
“有一點。”
“傷心、失落?”
“我不知道。”喬鳶拂起頭發,輕描淡寫地答復,“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尤心藝,我只習慣往前走,從不回頭看。”
是啊,她了不起,她不回頭。那么究竟是誰一直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呢?
是什么事情讓她難過呢?
尤心藝費力吞下哽咽,視線模糊,她真的不理解。
“那你,當時為什么不說?”
“你說啊,有什么話大大方方說出來就好了,我老叫你買姐妹款你不喜歡,我愛買兩種口味不同的奶茶換著喝,你覺得不衛生,不適應。”
“你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沖動,我說話難聽,我都認。但我就是受不了你這幅嘴臉!”
“永遠沒有表情,永遠不發脾氣。我是你的朋友!你在大學唯一的朋友!你了解我家所有事,可是除了你有一個姐姐,你換過名字,你爸媽不重視你,你對我說過什么?”
“我說我要在外面過夜,你不攔我勸我。我說絕交,既然你也有想法,那你為什么不說?明明只要你說出來我就——”
音量不自覺放大,她再次失態失控。
反觀喬鳶,仿佛聽到什么好聽的趣事,低頭失笑一聲。
該說你們不愧是能攪合到一起的人嗎?
“好有意思,明野似乎提過同樣的問題,可你們的邏輯很奇怪。”
她以極度冷靜客觀的聲音陳述事實。
“我不擅長表達,不喜歡過度傾訴,甚至共情力差,只能盡力模仿別人去安慰去陪伴。這點我也承認,可我是一個活人,不是木頭,我當然有情緒。”
“我高興,不高興,所謂朋友和男朋友,說得那么親密,結果卻一點都看不見么?”
“完全感覺不到你們自以為是的舉動給我帶來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在做傷害別人的事?”
突發的質問,喉嚨不知被什么封住了,尤心藝幾度張唇,啞然無聲。
笑意自眼眸中退卻,喬鳶冷冷道:“一個兩頭占好處,一個打著讓我擦亮眼睛的幌子玩擦邊線。這不是都知道嗎?不是明知道了還要做嗎?”
“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試探我,惡意中傷我,不就是想讓我感到痛苦。最好哭著向你們下跪,拜托你們不要離開我。”
“你們的邏輯就是這一套。”
“如果不能沖著你們撕破臉皮大叫大鬧,就代表我不難過,我冷血,我不懂朋友和戀愛,是怪物。而你們什么都沒錯,只是企圖用一點點不恰當的行徑幫助怪物激發情感。”
“你是這樣告訴自己的嗎?”
“一切為了我好,你用心良苦。”
如此充滿嘲弄的口吻,輕慢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喬鳶了。她很少這樣吧。
至少尤心藝第一次見。
好好笑,后者近乎可悲地發現,直到這一刻,縱使她正在接受聲討,被數落,仍會為她們錯失的友情,那些她未曾見識的、閃閃發光的喬鳶而感到遺憾。
分明
兩人的關系已然像用久了爛掉的舊抹布一樣破損不堪。
倘若被對方聽到,一定會嘲笑她。
她不愿意被譏諷,便急劇地喘氣,大力扭頭,指甲嵌入手心。
“不管怎么樣。”
尤心藝嘴硬地重復。
“就算方法不對,我拿你當真朋友。”
“沒有人會把朋友故意砸到地上!就為了看她碎不碎。”喬鳶降下聲調。
“我沒有!”淚水奪眶而出,尤心藝隨手抓起一只線軸高高揚起。
“起碼我往地上鋪了一層墊子!”
我沒有直白地告訴你,明野背叛了。
也沒有在發現你和陳言各執一詞的謊言時選擇任性打破,一切都源于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