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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他摸出手機,傳話給陳言。
時間、地點一一說明,至于其他的。
望表弟自求多福。
…
陳言接到電話時,剛好抵達重陽站。
得知消息,他查詢余票,就近訂酒店休息一晚,次日又買最快的車次趕回南港。
晚八點,酒吧場子未熱,卡座、散臺三三兩兩坐著客。
‘橙火’店似其名,隨處可見火焰色蠟燭擺件。室內燈光打得很暗,介于橙黃與冷調青藍間跳轉,使人面目不清。
抬手扇開煙霧,陳言在吧臺找到喬鳶,以及林苗苗。
他拉低帽檐,手指碰了碰口罩,挑偏角落的位置拉開高腳椅。
距離不遠不近,大致能看見喬鳶握杯的左手,尾指彎曲觸桌,指骨間卡著一枚戒指。
碎鉆所凝射的光輝投落杯中,像極了一條細長、虛幻卻生動的銀白色小魚。
漂浮于藕荷松綠的高濃度酒液之上,隨主人神情、說話的動作來去游曳。
移動眼珠,陳言又在她身前捉住一只空杯。
說明他來得不算遲。
剛喝第二杯。
“hello,要點什么?”年輕帥氣的調酒師抹了發蠟,花襯衫松松垮垮,長相挺好看。
最引人矚目的是雙手,白凈秀氣,或許能討喬鳶的喜歡。
——他有點像明野。
思緒一閃即逝,快得叫人無法深思。見他不作聲,男生隨意聳肩:“ok,要點單叫我。”
笑起來有幾分清淺的酒窩,更像了。
陳言不自覺攏眉,解開一顆扣子,皮膚觸碰到流淌的爵士樂,仿佛空氣也令他過敏。
室內打著空調,他穿太多,借脫沖鋒衣的動作往旁邊挪了一位,將衣服披蓋椅背。
這下僅隔一個空座。
陳言背對喬鳶側身而坐,眉眼間晃動光束,依稀能窺聽些模糊的字眼:
異地戀、逃避、分手……
林苗苗有在戀愛嗎?
他不了解。
她們在討論他……?
興許只是在聊別人的事。
等了一會兒,發現兩位女生毫無離開意愿,大有長談的架勢。樂隊準備登臺演出,陳言便取出電腦包。
他身形好看,特地裝扮低調,仗不住行為奇特,在酒吧敲鍵盤辦公。
有幾個玩真心話大冒險的人打賭職業,猜小說作者、悲慘牛馬、不然就是壓榨員工的邪惡上司,氣質特別符合。
幾人或稀奇或試探地上前提問,讓他們失望了,他只是研究生在讀。
期間也有人找喬鳶搭訕,她只與女生碰杯,不交換聯系方式。男生們悻悻而歸,目光始終流連,一副回不了神的樣子。
半小時后,林苗苗去洗手間,好久沒回來。
余光瞥見喬鳶趴至桌上,陳言立即收起電腦,朝她走去。
“喬鳶。”
他要拍肩膀,中途被人攔住。
九點多剛是氛圍開始走向熱烈的節點,臺上吉他、貝斯、架子鼓混著絲絲電流極為喧囂。陳言只能望見對方嘴巴張合,聽不清聲,結合場所動作猜測語言。
“我認識她。”他說。音量出口便被聲浪吞沒。
那人不肯放手,身體往前傾出吧臺,脖子垂下一根熠熠發亮的金屬鏈條,腰腹十分細瘦,黑褲管包裹的腿亦長直。
原來又是他,那位男調酒師。
陳言辨認出面容,微妙地感到些許煩躁,反手按住調酒師不斷阻擾的手臂道:“我是她男朋友!”
語氣不算粗魯,他覺得不算。
偏巧一曲末了,混亂的樂器合鳴暫且中止,歌手仰頭飲水。
鬧聲驟停,襯得他每一個字格外清晰。
坐在附近的人們齊齊扭頭,帶著‘誰男朋友,誰是男朋友,有瓜嗎?小的也行’神態,幾雙眼睛圍繞倆男生打轉。
場面僵滯片刻。
“哦,哦,不好意思。”調酒師尷尬失落,慌忙解釋,“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