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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你已經二十歲零三個月,中間隔著多少時間,每一天我都在等你,每個節假日我都給你發消息。你沒有回。”
“兩年零五個月,但凡你上線一次,只要你肯回復一次,我就有機會跟你解釋,想辦法獲得你的原諒!可是,你沒有給我留哪怕一絲希望。”
“你已經往前走了,喬一元,那么干脆。緊接著你有了明野和林苗苗,你很優秀,你們的感情聽起來非常圓滿,既浪漫又生動,那么,我要怎么確定你還需要我?”
“你怪我不擇手段,怪我藏著不說,可是。”
“我該怎么辦,元元。”
眼珠移挪,他側過頭,掩去晦澀的神色,一半臉落月光下,半張浸影子下。
冷而
薄眼皮快速起落,腕上黑色的表帶,表盤淡淡發光。
“你什么都不愿意給我,我拿什么來肯定自己……不可代替。”
“或許你確信自己已經給我很多機會,足夠明顯的暗示,在我飾演明野期間。”
“但就算你把奶酪放在我的眼前,伸手就能碰到,我很清楚它一瞬間消失的感受。既然這樣,我該怎么往前走呢?”
“我沒有把握,因此下不了決心,應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哪種方式,怎樣向你坦白?”
“怎么做,才能在不揭開傷口的前提下讓你肯再原諒我,接受我。”
“才能讓你不那么傷心,最好也不要讓我顯得太狼狽,已經滿足不了你的需要。”
字句變作玻璃墜地碎裂,沉默填充空氣。
養過小孩的人都知道,小孩子步子小,可長得快。起初慢慢的,很快便能超越成年人。
他所擔憂的困局便是如此,在喬一元年少時,他搶占了三年時間,由此貼上還算沉穩有用的標簽,得以時時提供幫助,維持雙方間的聯系。
一旦她來到更寬廣的天地,有那種概率,她將發覺他不過如此。
并非永遠從容淡定、具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距離掩蓋了缺陷,假設近在身旁,他注定無處隱藏,自身的淺薄、僵冷、朽木苔蘚般糟糕的氣息。而她又恰巧那樣敏銳聰慧,絲毫無法忍受異味。
他為此而不安,焦躁的情緒好比陰暗中不斷滋生的蘑菇,噴薄而出,刻意收斂至無人能察覺到區域獨自拔除。
倘若不是今晚這場爭吵,喬鳶不可能知情,原來他有那么多衡量,慌張,憂慮,左右扭扯著他的言行;
倘若沒有爭吵,陳言便無從獲悉,原來他所輕易退卻的方寸,給以往的喬一元帶去多么重大的打擊。
那一句話,根本不似他想象的恣意明媚,反而忐忑,承載著她懵懂萌發的心意。
水還在滴,嗒,嗒,嗒,暈濕鞋面。
以喬鳶的角度,看不到表情。
“你在哭嗎?”她問。
陳言沒有回答。
呼吸聲錯落,兩人面對面站著,卻又各自側頭沉思。
月亮靜靜望著,月亮不說話。
片刻,陳言胸腔下陷,深深呼出一口氣。
“……我們換一個方式溝通好嗎?”
情緒緩和下來,才能留意到對方隱隱發紅的眼角。
他單手撐膝,以指腹去輕柔地抹。
即便眸底漆黑深沉,整條手臂乃至手背爬隆青筋,語氣卻比動作還要溫柔:“先不討論怎么彌補過去的錯,只論當下,我們換一種形式確定心情。”
“今晚本來沒想說到這種程度,不是質問,也沒有逼迫你的意思。”
“我想你,想見你,就來了。”
“迄今為止,如果我所做的事情,讓你覺得完全無法接受,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原諒。”
“只要你說我惡心,很煩,我就離開,以后再也不打擾你。這樣行嗎?”
“你能說到做到?”
喬鳶抬起水亮的瞳仁看他。
“不一定,我盡力。”
陳言稍稍勾起她的手指問:“那么,你的回答是什么,你想說惡心嗎?”
只覺指尖震得發麻,喬鳶抽出來,往另一個方向別臉道:“我不喜歡你。”
“很討厭我?”
他再次牽她的手,維持撐膝的形態,把眼睛放得很低,緊追過去觸碰她的眼睛。
喬鳶又一次抽出來,堅持回答:“你騙我,不止一次,我不喜歡你。”
最后一次,陳言決意加上一只手,左右并用捧握住她的手,眼眸自下而上地直視她,無聲提起唇角,形同喟嘆:
“我喜歡你,喬鳶。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