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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晉不敢置信:“你想殺我?”
“阿叔不想看看我的槍法有沒有長進嗎?”何滿君的槍口瞄準何晉的腦門,慢慢悠悠道:“好久不碰,手生了。”
女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連著絨絨的金色發絲都在顫抖,卻不敢真甩開何晉的手,只眼神懇求何晉別沖動,少說兩句…
“何滿君,你敢!”何晉不信何滿君敢開槍,他是看著他長大的親阿叔。
砰——
毫不拖泥帶水。
何晉左手邊的褐色酒瓶炸開,子彈擦著他肩膀的衣料飛過,釘在木麻黃樹干里。紅酒飛濺在何晉臉上,身上,同鮮血一般駭人。像死過了一次。
“哎呀,打偏了。”何滿君聳聳肩,笑吟吟望著驚住的何晉:“手確實生了。阿叔沒事吧?”
何晉驚魂未定,瞪大眼。女人愣怔數秒,哆哆嗦嗦幫他擦臉上的酒水。
何晉恍然,暴怒呵斥:“何滿君,我問你他媽到底什么意思!”
“那就問問你養的那幾條狗咯。”何滿君把槍扔在桌上,不爽地扶著自己的膝蓋,“何晉,你欺我初來乍到,我也想問你幾個意思。”
阿才關了對講機從樓上下來,路過陳孝雨用肩碰他一下,以為他是被那聲槍響嚇丟了魂,用嘴型罵他弱雞,同時忍不住好奇,“他們說了什么,怎么還要動槍?”
“敘舊…”陳孝雨摸一把兜里的盒子確保還在,又瞥一眼阿才拿的酒,“送去哪桌?”
“就是開槍那桌,達哥讓重新送瓶酒過去。”
達哥是餐廳經理。
阿才舉起酒瓶在孝雨眼前晃晃,“看好了,這玩意兒六十八萬一瓶,剛才一槍就沒了六十八萬!”
“阿才,我幫你送過去。”陳孝雨臉色煞白,從阿才手里拿過那瓶酒,緊緊攥在手里。越過幾桌客人,停在何滿君身邊,將紅酒打開慢慢倒入醒酒杯中。
一切都很順利,卻不料何晉驟然起身,狠踹一腳凳腿,帶自己的人大搖大擺離開。
陳孝雨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緊張得手臂發抖,幾次險些將酒撒出來。感到被很多雙眼睛看著時,抖得更是厲害。
“一瓶酒而已,拿不動嗎?”何滿君歪頭,困惑地瞇起眼睛打量陳孝雨,“不準抖。”
他說的是普通話。因為陳孝雨生得一張漂亮的東方面孔,皮膚白,眼睛大,垂著眸還是大。而且他右手腕上有塊智能手表,日期顯示中文的‘周三’。
“對,對不起。”陳孝雨將酒瓶放在桌上,慌不擇路,只想速戰速決,去兜里摸那個盒子。
何滿君多么謹慎的人,打爆酒瓶的槍赫然釘在陳孝雨腦門上:“手舉起來。”
陳孝雨舉起雙手,白凈的臉上濕漉漉的,不知是淚是汗。何滿君默認那是淚,臉色一沉,示意吳冰去掏他準備掏的東西。
渾身上下只搜到一個絲絨禮盒,何滿君把抵著陳孝雨的槍拋給吳冰,下巴朝那盒子抬了抬,“什么東西?”
“不知道。”腦袋上的槍不在了,陳孝雨慢慢把手放下來,不敢亂動,光明磊落垂在兩邊褲縫,“是…給你的東西。”
吳冰又晃又聞,臉色復雜:“君哥,有血腥味。”
何滿君不以為意,碰也不碰,清走在場的服務生,獨留陳孝雨,讓他打開盒子。
陳孝雨哪敢耽擱,細長的手指頭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拉開酒紅色的蝴蝶結,不給任何懸念直接將蓋子揭開。
接著手一松,盒子掉在地上,一根烏青的手指滾出來,戴著一枚寬寬的翡翠男戒,創口一片血肉模糊。
吳冰抬槍抵在陳孝雨后腦勺,陳孝雨嚇傻了,條件反射舉起手,哭著說不知道。
白白的臉都哭紅了,這不是在欺負人嘛,何滿君擺手:“趕快把槍收起來。”
“是。”
陳孝雨淚眼婆娑偷看何滿君,雖看到他表情溫和眼里有笑意,但陳孝雨知道,如果這時候只一味說不知道肯定會倒大霉。
“我幫一位客人轉交的,他給我二十小費…”陳孝雨將那張汗濕后皺巴巴的二十泰銖攤平擺在桌上。
那根手指頭就躺在他腳邊幾厘米地方,他不去看,也盡量不讓哽咽耽誤自己說話的清晰度,“我,馬上報警處理這根手指…”
“等等。”何滿君讓他不要怕,讓他坐下,就坐在自己身邊,讓吳冰把手指頭拿走,扯了張紙一點一點給陳孝雨擦汗,“你看著年紀不大。”
“下個月就…就十九…”
“那快過生日了,準備在哪里過?”
陳孝雨愣了一下,接著搖頭,扶在膝蓋上的手抖得停不住。抖得何滿君的耐心一點點殆盡,他覺得自己都這么好說話了,為了幫忙緩解緊張,陪他盡說廢話,還怕成這樣,實在掃興,丟了紙巾不耐煩道:“我是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