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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孝雨不知在提防什么,一直貼墻而站,像是罰站,不好好站直就得挨一棍子。看在何滿君眼里別提多可笑,把腦袋和脊背緊緊焊在墻上有什么用,真想一槍崩了誰還分正反?
“過來,”也沒坐的地方,何滿君用手按了按他的床,還算結(jié)實(shí)就坐下了。
陳孝雨本來不愿意,但是吳冰一臉嚴(yán)肅看著他,臂膀粗壯,一錘能把人錘死。他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敢忤逆,挪到何滿君左手邊,偷看他的臉色:“何…何先生…”
“你天生就是結(jié)巴?”
“……”陳孝雨自己都沒意識(shí)到咬緊了牙關(guān),怨恨想,白白浪費(fèi)一張好臉,沒涵養(yǎng)的花架子,嘴上淬毒的臭王八。
“你在罵我?”何滿君捏住陳孝雨半邊臉頰,渾身上下唯一有點(diǎn)肉的地方,揪起來,“牙關(guān)都咬緊了,罵得多難聽?”
“沒有?!标愋⒂暝噲D掙脫開他的手,但他想簡單了,越掙越掐得緊,疼得淚花閃。
何滿君嘖一聲,松了手,“真會(huì)招人煩?!?
本來身體就不舒服,始作俑者還罵他煩,陳孝雨恨得牙癢,怨何滿君這種瘟神不請(qǐng)自來,而且目的不明,也根本猜不到他想干什么。昨晚的事他自認(rèn)為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如果說他們還有別的瓜葛,那一定是昨晚何滿君硬塞給他的那沓美鈔。
他就沒想要!
陳孝雨重重抹一把眼睛,淡粉的眼眶深了一個(gè)度,特別有骨氣地去床頭柜把那疊鈔票原封不動(dòng)還給他。
何滿君一動(dòng)不動(dòng),看戲一樣看他,和他手上那一沓錢。
樓下阿才騎摩托回來,嗡嗡聲停了,接著阿才在院里興奮大喊,“孝雨,快下來看,你最喜歡的庫里南耶!臥槽,bb版,好酷啊!”
陳孝雨閉閉眼,只當(dāng)沒聽到,硬氣道:“何先生,你的錢還給你,我不要?!?
何滿君說:“不要就丟了。”
陳孝雨倒真想丟,就丟他臉上,狠狠拍上去,扇死這個(gè)傲慢家伙。但他看了吳冰一眼,慫了,窩窩囊囊攥緊,不吭一聲。
“又在罵我?”
何滿君不屑一笑,罵他受氣包窩囊廢,渾身湊不出一根硬骨頭。罵完耐心也沒了,拎著陳孝雨的后脖領(lǐng)往門外去,一直拖到頂樓長滿青苔的大陽臺(tái),輕而易舉把他提到圍欄上坐著。
陳孝雨還沒反應(yīng)過來,何滿君已經(jīng)揪著他的衣領(lǐng),把他用力往后推,上半身被迫傾斜七八十度,重心不穩(wěn),隨時(shí)都有墜下去的風(fēng)險(xiǎn)。
陳孝雨驚呼一聲,心跳直逼嗓子眼,求生本能讓他緊緊抓住何滿君的手腕,“何…何先生,你要做什么?”
“你猜我做什么?”
陳孝雨欲哭無淚:“我不知道。”
“問你幾個(gè)問題,被我知道你在撒謊,我就松手把你丟下去。”何滿君的表情不像開玩笑,既沒有玩味的笑,也沒有整蠱的期待,像真想弄死他。
陳孝雨臉色慘白,唇瓣烏青。
他有很嚴(yán)重的恐高癥,小時(shí)候被追債的人捆在高塔上恐嚇過,身體懸空幾百米,一天一夜。他害怕從高處往下看,害怕雙腿懸空,害怕突如其來的失重感。
“何先生,我怕…”
“正好,怕就不敢說謊了?!?
陳孝雨盯著何滿君,瞳孔里淚光在閃。吳冰一把揪住陳孝雨戴手表的右手,小小的屏幕正在報(bào)警頁面,他手動(dòng)取消,將陳孝雨的智能手表摘了下來。
報(bào)警無望,陳孝雨滿眼只??謶郑螡M君看在眼里,說:“我知道你怕,那又能怎么辦?你乖乖配合我就是最明智的選擇。”
陳孝雨已經(jīng)聽不清何滿君在說什么,耳鳴蓋過所有外音,只有胸腔傳來擲地有聲的心跳,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在耳膜上。
“何先生…求你…”陳孝雨找準(zhǔn)時(shí)機(jī),一把撈住何滿君的胳膊,順著胳膊,靈巧地攀到他肩膀,抱住何滿君的脖頸,像溺水者揪住了救命稻草,牢牢捆住這根稻草,“我想下來…”
“松開!”
“不…”
一個(gè)用力扯開,一個(gè)拼命抱緊,慌亂間,陳孝雨的眼淚鼻涕蹭在何滿君肩頭,濕漉一片,雙方都毫無察覺。
何滿君被他纏得不舒服,惡狠狠警告。陳孝雨不為所動(dòng),只管抱緊,彼此間一丁點(diǎn)縫隙都不留。他努力把腦袋藏起來,不要命地往何滿君脖頸里鉆,含淚帶汗的呼吸一點(diǎn)不浪費(fèi),全噴在脖頸這片軟肉上,悶著癢著,像一個(gè)濕漉漉的吻。
真是好大的膽子。何滿君頭皮發(fā)麻,臉色差極了。
吳冰無事可做,在自己兜里沒找到紙,摸到何滿君兜里找到了,折兩折給孝雨擦淚擦汗,“君哥,他看著要哭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