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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分鐘吧,何先生……”
何滿君:“一分鐘。”
嘟——
通話毫無預兆掛斷,陳孝雨根本沒時間控訴何滿君倨傲地行為,盯著手機屏幕最頂上的滿格信號,快速找到母親的電話打過去。
等待接通的間隙,他晃蕩到餐區,余光打量沙發上的眾人,路過他們轉進書房里,輕輕將門合上。
他知道何滿君能夠聽到,扶著書桌對空氣道,“何先生,接通后再計時,這樣才算完整的一分鐘。”
民房二層,監聽室。何滿君甩開打火機點煙,修長的腿交疊架在桌上。監聽室沒開燈,屏幕的光只勉強照亮何滿君身前一小片,以及他手上剛點燃的香煙。書房里只有一個攝像頭,正對書房門口,陳孝雨靠在書桌前,恰好正臉對著攝像頭,何滿君望著屏幕上那張放大的漂亮臉蛋,抽了一口香煙。
第一個電話無人接聽,陳孝雨馬上換了爸爸的電話。等待的時間總是笑著,眼尾往下垂,睫毛是扇子,一大片壓下來,眨幾下,像在搖尾巴討好誰。
餓了三天好像餓瘦了,抵著書桌的腰身被擠壓得很薄,扶在桌面亂動的右手看不出什么,但腕上的手表表帶比之前松,應該摘下來,往前再扣一個孔。
“何先生,你在看我嗎?”陳孝雨對著空氣,忽然開口,仰著下巴看著攝像頭,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他轉了一圈,重新靠著書桌,“我感覺你在看我。”
電腦這端,何滿君訕笑一聲,不言語。
他像在欣賞一個隨時準備果腹的獵物,就著陳孝雨的一舉一動品一支煙,和下飯劇一個效果,煙霧輕飄飄從唇瓣的縫隙釋放出來,擴散的霧氣模糊監視器里那張眉眼含笑的臉。很漂亮。
電話接通了,陳孝雨小孩子心性,興奮地喊了聲熱乎的爸爸。
“我給媽媽打電話她沒接,哦好吧。還要過幾天才回來,能吃飽,老板管吃管住,我想吃陽春面,想吃海鮮菠蘿飯他都答應。不知道會不會做,反正我就是想吃。沒關系,生日過不過都可以。”
陳孝抬手看智能手表上按好的倒計時,超時可能會被直接切斷信號,這樣的話報平安的效果會適得其反。
他有點難過,勉強撐著眼皮,“爸爸我要準備洗漱睡覺了,好,你和媽媽也早點睡,我很少看手機,不回消息就是在忙。你們注意身體,拜拜。”
陳孝雨很有誠信,一分鐘,不多不少,掛了電話,低頭看手機還是滿格信號。line又跳出幾個好友的消息,他沒有點開查看,專心點手機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何滿君以為他要耍小聰明,準備切斷信號,結果陳孝雨鬼鬼祟祟是在給他打電話。
何滿君捻滅煙頭,以為這小窩囊又哭了,放大鏡頭看臉,還是笑著的。
“什么事?”
“何先生,別墅的監控到底能收音嗎?”他不敢肯定,要何滿君一句準話。
“怎么?”
“我不知道你們什么時候回來,也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聯系我,”陳孝雨頓了頓,“范叔叔說他們不會留在別墅,我一個人害怕,可不可以我想和人說話的時候告訴你,你給我打電話?”
“自己待著會死?”
何滿君明顯不想搭理他。陳孝雨聽出來了,語氣里掩飾不住失落:“可是別墅很大,萬一又來人呢?”
“……”
“何先生,好不好…”陳孝雨就要等他一句回答,軟綿綿地誘供。
“能聽到你說話,這幾天你怎么罵我的,我全聽到了。陳孝雨,你很有本事,罵人也幾種語言輪著來,再有下次,舌頭就別想要了。”
隔著百公里,何滿君沒興趣興師問罪,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孝雨愣在原地,臉紅了,雙手合十,手機夾在中間,對著空氣轉著圈拜阿拜,“對不起對不起…”
次日起來,大高個們監督工人換好臥室落地窗撤退了,陳孝雨把沙發上的被子抱回樓上臥室,下來真有阿姨來給他做飯,身邊跟著兩位高大強壯,渾身腱子肉的保鏢,立在客廳守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感覺上和范隊那群爺們兒又不一樣了,陳孝雨非常不自在,也不敢說話,客氣地倒了兩杯冰水,遠遠地坐在地毯上拼小冊子。
保鏢來之前,以為需要控制的是什么狡猾的利害人物,結果看到陳孝雨,瘦瘦小小,安安靜靜趴在地毯上拼碎紙片,不愛說話,像個傻子。
他們進門一句也沒說,直到離開也沒有說,以至于后來何滿君問起,他發出陳孝雨是不是聾啞人的疑問。
中午吃的是不太正宗的泰式陽春面,泰國阿姨做的嘛,可以理解的。冰箱放了海鮮菠蘿飯,芒果糯米飯,冬陰功湯,火燒排骨和一碟炒空心菜。防止串味,阿姨包了保鮮膜,可就算隔著保鮮膜也能聞見香味。
傍晚陳孝雨熱了菠蘿飯,捧著蹲在冰箱前吃,旁敲側擊道:“何先生,天快要黑了。”
他舀一勺菠蘿飯送入口中,酸甜口,他很喜歡,吃得津津有味,“何先生你吃飯了嗎?今天來做飯的阿姨帶來兩個男人,也是你的人嗎?我沒敢和他們說話,氣氛很壓抑,下次可以讓吳冰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