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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孝雨恍惚道:“…你要我撒謊嗎?你想聽,我就說。”
“……”
陳孝雨:“我不知道。你就不救我了對嗎?”
“何滿君,你是怎么能通過我的手表聯(lián)系我的?你對我的手表動了手腳嗎?什么時候?是不是能看到我在哪里?是不是也看到柴大勇是怎么折磨我了?這幾天我經(jīng)歷了什么也全部知道,那剛才我和柴大勇的對話你也都聽到了吧?”
他想說,何滿君明明知道他被困哪里,卻依然無動于衷,很難讓人不懷疑是不是打定主意想看他去死。
好惡毒的人。
“你故意把我留在別墅里,就是為了這一刻吧?”陳孝雨覺得難過,心臟發(fā)酸,伴隨著一陣一陣的刺痛。眼淚要來了,及時仰著頭才沒有掉下來,“你怎么能……”
他對何滿君說,起初他只以為這是一次尋常的公務(wù)外出,等結(jié)束這次翻譯工作,他回去就和達(dá)哥提出離職,回美賽繼續(xù)自己無憂無慮的生活,或許上學(xué)之余,再多學(xué)一門外語,這樣的話就業(yè)機會更大。
“我大三,還有一年就畢業(yè)了,畢業(yè)旅行想回中國,先去香港,再去上海,我家祖籍是上海,但我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上海的樣子,做夢都想去看看。”陳孝雨輕輕地說:“我不知道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明明我離開家的時候,初衷只是為了找個兼職,存一筆能夠自由支配的錢。我想買一臺相機,我媽說我拍照很有天賦,將來可以當(dāng)個游山玩水的攝影大師…我不知道…為什么會因為我想存點錢,最后要丟了性命……”
“不準(zhǔn)哭。”
“我沒有哭,我只是很難過,何滿君,雖然柴大勇說,當(dāng)年的事你并不知道,我還是要感謝你,但是,我也討厭你。”
“你把我一個人留下,你給柴大勇制造綁走我的機會,你…你從來不把我的生死放在眼里。你雖然沒有自己親自動手,但你的的確確濫殺無辜了。何滿君,我好疼,我身上每一處都好疼,柴大勇帶人闖進(jìn)別墅那天晚上,我以為你會從天而降,你總是運籌帷幄的樣子,我被砸在魚缸上,浴缸碎了我想的是,怎么辦,這是比我命還值錢的魚,我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地上有血,越來越多,是我自己的…”
“我拼命地逃,去書房拿槍,可是保險柜鎖著打不開,但我必須拖延時間,我一直覺得你會來救我。他們把浴缸砸碎了,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你沒有來,你就沒有打算要來!我把這輩子要吃的苦頭在這短短一個月之內(nèi)全部吃完了,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何滿君,我真討厭你!”
陳孝雨說出心中所想,即便仰頭,眼淚仍從框中滾下來,將智能手表的小屏幕淋得濕漉漉的。
屋外起了狂風(fēng),腐朽的房門像顫巍的老人,在寬松的門框里跌撞,每一下都像在發(fā)泄不滿,像控訴,想沖出來,但無論怎么掙扎,還是只能被束縛在門框里,被鎖牢牢禁錮著,逃不出去,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那晚監(jiān)控癱瘓了。”
何滿君解釋了一句,僅僅只是一句。但陳孝雨在痛苦,在哭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腦子里也只有自己一忍再忍的嗚咽聲。
把話挑明了之后才更加絕望,絕望過后又是一種超乎想象的平靜。陳孝雨仿佛回到了十歲,回到香港七十平的小公寓里,里面一片狼藉,他躺在唯一完好的浴缸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母親會來抱他去床上睡覺的。
很久之后,智能手表沒有了反應(yīng),但陳孝雨知道何滿君一直在聽著,他喊了一聲何滿君,不是何先生,是何滿君。
語氣里似有如無的失望與疲憊,唯獨沒有恨,他記著何滿君當(dāng)年陰差陽錯幫的忙。僅憑這一點,他可以無限次原諒何滿君對他,直接或間接的種種惡行。
他不再和何滿君求生,所以語氣同何滿君一樣冷淡,商量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一樣。
“何滿君,你殺了我吧。”
【作者有話說】
問:何滿君后來為什么舍不得阿雨吃一丁點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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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既要又要
深夜,范叔帶人循著定位信號摸到柴大勇藏身的小鎮(zhèn),找到那棟灰敗的平房,破門進(jìn)去已經(jīng)人去樓空。
空氣里,霉味混著未散的煙味,水泥地上躺著兩個煙頭,其中一個只抽了一半,被踩扁了。
人離開不久。
他們有好幾次差點就追到的機會,卻總在最后關(guān)頭撲空,這種刻意保持的距離不免讓人生疑,柴大勇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追蹤。
何滿君將人全部召回來,不追了,看柴大勇下一步反應(yīng)。
前后不過十分鐘,監(jiān)聽器內(nèi)的動靜又成了呼嘯的海風(fēng),在海上漂泊整夜,定位顯示,船只始終圍繞東牢島附近海域游蕩,像只無頭蒼蠅般無規(guī)則打轉(zhuǎn)。
上午9點11分,船只再次靠岸,上了東牢島南部,柴大勇發(fā)來一則短信,說要和何滿君玩?zhèn)€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