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於菟搶了炎開最喜歡的虎頭鞋,炎開大哭著要鞋,我們才追過來的。書房內并無人,叔叔放心,待出了房門,我們不會喊錯的。”
“鞋拿回來就好,把於菟也帶走吧。”
兩個女子帶著猞猁離開,房門重新關閉。葉陽辭屏息躲在最深處的架子后面,盤算著該怎么收場,卻聽秦深冷冰冰說了聲:“出來。”
葉陽辭沒奈何,走出來朝他拱了拱手:“王爺,下官在。”
秦深逼近他,背光的眉宇間仿佛投下銳器的陰影:“你都聽見了……”
葉陽辭從這五個字中聽出了殺意,嘆氣道:“對。如今下官是王爺的共犯了。”
“共犯,共什么犯?”
“前任魯王,也就是你的大哥秦潯。藏匿他號稱殉死的內眷,犯下欺君之罪的共犯。”
秦深沉默片刻,峻聲道:“你今日走不出這高唐王府。”
“王爺想要謀財害命?要不,下官抵押得再便宜點,一萬五?一萬?”葉陽辭說。
秦深咬牙:“這是錢的事嗎?!”
葉陽辭:“不是錢的事,那王爺何不先付款?把兩萬兩白銀送到夏津,交給典史,就說是下官的賣命錢,讓他拿去修理城墻和門樓,把護城河挖寬一點,再建個曲城防匪。還有城內破爛的道路、倉廒、文廟也給修修。還有,再多買些黃牛、麥種、棉花,別誤了春耕。”
秦深:“……”
秦深:“這兩萬兩,你自己是一分不留?”
葉陽辭:“誰說的。下官預留五百兩,給自己修一座豪墓,前面要有石獸和望柱,旁邊的碑碣要赑屃底座。棺槨要油杉朱漆的,要大,下官習慣睡大床。”
秦深:“……”
第7章 來啊血濺三尺啊
眼下局面有些難以收場。
秦深得到了葉陽辭抵押的傳家寶,但尚未付款,此時葉陽辭出意外,他謀財害命的嫌疑跑不了。葉陽辭身為知縣,此番來高唐必有隨從,也許還拜見過上官,行蹤根本抹除不掉。
而葉陽辭不慎聽到了魯王府的秘密,這個秘密一旦曝光,必定翻出更深內幕,牽扯一批人頭落地,搞不好也包括秦深自己。
這才見第二面,就被迫要把自己的性命押在對方的良心上,葉陽辭不干,秦深更不干。
于是在這雨后初霽的春晚書房,他們凝眉肅色,壓著眼神,深著心思,各自盤算牽制之法。
葉陽辭率先開口:“下官愿為王爺幕僚,除了人不在王府當差,王爺可以書信吩咐,三年之內免費。”
秦深道:“本王府上兩名賓友一名教授,不缺你一個掛職的。不過,廚娘與書童的位子可以空出來,給你的妻兒。”
葉陽辭道:“下官今年二十,尚未娶妻生子,父母兄弟都在千里迢迢的老家,還有個妹妹在宮中當女官,實是無親可質。”
第一輪交鋒,葉陽大人以光棍之身略占上風。
秦深轉念又道:“兩年前,你以一甲探花賜進士及第,想必文采斐然。何不效仿宋公明的‘他時若遂凌云志,敢笑黃巢不丈夫’,也去空宅粉墻上題詩一首?放心,本王把那宅子封存著,作為你在高唐的產業。”
題反詩?全家抄斬的大罪!這是要拿捏我三族命脈呀。葉陽辭當即拒絕:“下官一枝禿筆,胸無壯志,寫不出那般豪氣干云的詩。”
秦深說:“本王找人寫。你抄一遍上墻,署名。”
第二輪交鋒,高唐郡王因深諳律法扳回優勢。
葉陽辭深吸口氣:“下官不會寫,也抄不了。只能以自身一命為質,發誓守口如瓶。”
秦深搖頭:“你的一命,抵不上我兩位嫂嫂、一個侄兒,與高唐王府上上下下幾百人的命。”
葉陽辭:“下官命雖不如天潢們金貴,但王爺今日也取不走。待到下官離開高唐,王爺派人刺殺也好,下毒也罷,下官一一接下便是。”
秦深仍是搖頭:“只怕你一出王府,就能把消息漏給隨從,擴散到整個東昌府乃至朝廷。”
相互拉扯不決,葉陽辭郁悶至極,說起了氣話:“要不給我塞顆慢性毒藥,王爺把唯一解藥攥手上,按月發放?”
秦深冷冷道:“你以為本王會把武俠話本當真?哪有什么唯我能解的慢性奇毒,解藥成分又不會認主!本王倒是想灌你一瓶鶴頂紅,直接弄死算了!”
葉陽辭破罐子破摔:“那下官就發匹夫之怒,與王爺玉石俱焚!來啊,來血濺三尺啊!”
第三輪交鋒……證明體面人若是不要體面了,便有如兩頭齜牙揮爪的斗獸。
果然秦深猛地上前,伸手去扼葉陽辭的脖頸。葉陽辭錯步一擰,從他手邊滑走。
秦深眸色一斂,漫不經心的攻勢也收干凈,屈起的指掌如蒼鷹縛兔,帶起獵獵風聲,扣向他的筋骨關節。
葉陽辭反轉關節掙脫,心下暗凜:先魯王秦榴曾在軍中創了一套擒拿格斗之術,取名“征衣碎”,講究的就是精準、快速、狠毒,捕捉戰機切人要害,膽大力雄者施展起來,更是威力倍增。看秦深這身手,怕不是得了乃父真傳。有這身功力在,又如何會給朝廷留下宗人們口中“低調、平庸”的印象?
除非是他自己想低調平庸,并借宗人之口去流言朝野。
不能再讓他施展下去了。倒不是怕打不過,而是對方暴露得越多,自己就會被牽扯得越深。而秦深眼下不在乎暴露,或許是因為身在密室之內,亦或許是因為無需顧忌將死之人。
葉陽辭就著對方的一招纏龍盤腿,踉蹌著向前跌倒。秦深剪住他的雙臂,屈膝頂著他的腰眼,把他壓在青磚地面,沉聲道:“敢不敢把本事都使出來?”
“下官不敢,王爺最好也別太勇,悠著點好。”葉陽辭的回答是似而非。
秦深不應,一只手摁著他的后頸,呼吸沉重,心事難決。
葉陽辭外袍的對襟盤扣掙脫了兩三顆,貼里的交叉領口也散亂了,秦深不由自主地沿著他的衣領看進去。黃昏的光線暗淡,屋里燈未燃,他只隱約看見一截肌膚,光潤如脂玉,彎曲出堪合掌心的弧度。
若能揉一把。秦深鬼使神差地想,會揉出溫熱的雪與蕩漾的春波嗎?會在指間嗅到南風捎來的京城的清冽梅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