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陽辭:天地良心!我已經很努力地非禮勿視了……表現得有那么明顯嗎?
秦深:他不圖榮華富貴,只是饞我的身子……呵,斷袖。
葉陽辭舉杯吃酒,迅速掩去尷尬,清了清嗓子,改換話題:“我這次變裝潛入,是擔心王爺安危,也是為了拔除東昌府的毒瘤,不得已假借了燕家女的身份。”
秦深頷首:“在大殿見到你的那一刻,我便意識到了,故而要我二哥先不對外宣布中選人家。至于報送朝廷,更是要拖延幾日,以免犯下欺君之罪,日后解釋起來麻煩?!?
“不僅是拖延幾日吧?王爺隱忍三年,眼下破釜沉舟終于有了深入敵巢的機會,想必已經百般謀劃在心。下官此行,也許是多此一舉。”
這話不是奉承,更非自嘲,而是試探。秦深敏銳地察覺出葉陽辭的言下之意,是看自己能不能對他敞開了心扉展示,又能展示出幾分。
第46章 燕居殿蘿卜開會
在無強力牽制的情況下,完全信任一個人,甚至不惜將性命攸關之事和盤托出,這違背了秦深的行事準則。
然而相識日深,秦深也知葉陽辭看似隨遇而安,實則心如堅石,若不對他開誠布公,那同樣得不到他真情實意的反饋。
秦深權衡了幾息,嘆道:“百般謀劃真談不上,其實策略很簡單,斷爪牙以至其孤立無援,奪中軍而斬其主將之首?!?
葉陽辭問:“王爺查清他有多少只爪牙了?”
秦深反問:“你見過選秀名冊了吧?”
葉陽辭笑了:“王爺這是以身為餌,把自己當唐僧肉拋出去了呀。”
“你吃么?”秦深斟酒,將酒杯與手指一并遞到他嘴邊,“吃一口,延年益壽。天天吃,長生不老。”
葉陽辭不吃唐僧肉,但銜住杯沿,仰脖把酒吃了,杯子吐回對方掌上。他說:“我已雀屏中選,小魯王卻要將其他貴女留至將晚才放歸,難道真是為了萬一你睡過我不滿意,還能一個個試過去?”
秦深當即澄清:“我誰也沒睡過,更不可能睡過你還不滿意!別污蔑我?!?
“抓重點啊,高唐王殿下?!比~陽辭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他為的是那些送貴女來魯王府的主事人。”秦深不僅能抓重點,還抓得切中厲害,“朝廷忌諱宗室結交官員,恐其生結黨謀逆之心,雖未明令禁止,可一旦被人告發,皇上必找理由施以懲戒,嚴重者削祿降爵。故而我二哥這些年也只敢與地方勢力暗中溝通消息。但這樣畢竟效率低下,且容易脫鉤,狄花蕩無視指令,在登、萊二州游蕩數月,便是例子?!?
葉陽辭目露欣賞之意:“這次的選秀是個掩人耳目的絕佳機會,正合他利用來聯絡各方,盤謀利益。就算將來事情敗露,也可以盡數推到你身上,因為立妃的是你,勾結勢力、陰圖不軌的人自然也是你。他只是因高唐王府被燒,暫時收容你而提供了選秀場所而已?!?
秦深冷聲道:“二哥想借水行舟,我便讓他借。可惜他不知有個江湖行當叫‘黑艄公’,載人行到江水湍急處,把船底蠟封的窟窿挖開,頃刻浪涌舟翻,船客落水喂魚,只留錢財不留人?!?
葉陽辭眉峰一挑:“你好狠?!?
秦深反問:“你怕我?”
葉陽辭說:“我不怕狠的,只怕蠢的?!?
秦深這才緩了神色,自行吃了杯酒,又看看窗臺上的漏刻壺,壺中浮箭的刻度指向巳時。他起身說:“高唐王與新美人才廝混了兩刻鐘,正是食髓知味時,至少一個時辰內不會有人進殿打擾,正適合我們暗中行動?!?
葉陽辭問:“殿外不少內監與侍衛守著,王爺打算怎么出去而不打草驚蛇?”
秦深拉著他上了寢殿深處的金絲楠木拔步床。床面闊可行八步,外部有地坪、有圍廊,掛檐與擋板雕龍畫鳳,帷幔一垂,好似獨立廂房。
“這是我出生時的御賜之物,尋常人碰不得,故而我便在床下地面動了手腳?!鼻厣钕崎_床板,開啟地面上的機關,現出一個黑黢黢的密道入口來。
葉陽辭舉燈而照:“你在曾住過的寢殿里挖密道?什么時候的事?”
“十五六歲吧,見到根直點兒的棍子都要拿起來舞幾下的年紀,整日上躥下跳,沒事找事。”
葉陽辭失笑:“這倒是真的?!?
秦深接過他手里的燈,沿著臺階率先走下去:“不僅皇城底下有密道,連通了前朝樞密閣與內廷永安殿。各親王、郡王府多多少少也有密室或密道,以備大禍臨頭時儲物、藏身與逃離之用。”
“所以高唐王府也有,哪怕地面付之一炬,也不耽誤你把重要器物都藏好了,包括我的傳家寶。”
秦深轉頭,在昏暗燈光中注視著葉陽辭勾起的嘴角,正色說了句:“現在是我的傳家寶?!?
葉陽辭懷著對債主的復雜心情,嘀咕了一聲:“我會贖回來的……繼續說說魯王府的密道?!?
秦深邊走邊說:“魯王府密道是建府時就挖好的。從親王所居的存心殿,向西、北方向挖出了兩條。西道通往王府側門遵義門外,北道通往正妃所居的千曄宮。
“當年父王大部分時間在遼北打仗,是大哥負責督造的王府。在他繼任魯王爵位的十九年間,這兩條密道都處于封閉狀態,因為大哥說‘這是逼不得已時的茍且之法’。
“后來我心血來潮,從麒麟殿下方悄悄挖了一條短的,搭在西道上,方便不時溜出王府去跑馬射獵,又不想被大哥念叨,故而出入口都做了隱藏?!?
“也就是說,魯王府密道大約是這個形狀?!比~陽辭用鞋尖在地面灰塵上劃拉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差不多?!?
“后挖的這條短密道,王爺的兩位兄長都不知此事?!?
“不錯。這次我來時麒麟殿還在打掃,內監說是三年多沒人住了。倘若我二哥發現這條密道,不可能讓我再住進來?!?
葉陽辭問:“你覺得小魯王最有可能在哪里接待隱秘之客?”
秦深略一思索,道:“燕居之殿。位于王府東北側,離千曄宮不遠,是親王日常休息之處。殿后還有工房與一個大校場,我二哥經常待在里面。”
葉陽辭的鞋尖在地面示意圖上,從麒麟殿出發,沿著密道路線拐了三個彎。
最后一個彎從千曄宮折向右側,抵達了燕居之殿。這段路沒有密道,光天化日,只能憑借身手和運氣蒙混過去。
燕居之殿外的荷池,石橋曲折,碧葉田田,嫣紅粉白的菡萏開得正鮮妍,池邊柳樹上蟬噪聲聲。
殿內門窗緊閉,巨燭燃照,飄著隱約的檀香味兒,越發顯得悶熱。
秦湍斜倚在主座的羅漢榻上,腳邊放了一口紅木內貼鉛皮的冰鑒,冰塊的清涼之氣從蓋孔中滲透而出,解熱驅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