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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聽常安說回家,不由得打量起她來,劍谷的事情他有些耳聞,只是覺得匪夷所思。
常谷主有一個女兒這種事情,他們誰都不知道。
當初桑半夏剛接手谷中之事時,很多人都不服。
一來沒人相信常卿會突然病逝,二來常卿優秀的弟子很多,怎么都不會輪到他。
到后來,前來吊唁的人走后,桑半夏又改口說,其他師兄弟們是被常卿用毒毒死的。
他手上有很多常卿給常安做的毒藥方子,漸漸地谷里有人開始相信他的話。
他不許弟子們聲張這件事,說是為了藥王谷的聲譽。
實際是他做的事實在經不起查,若是不慎讓別人知道了長生玨對他并沒有好處。
突然的禁止外出,也引發過一陣騷動,但桑半夏的理由是發生了這種事,還是藥王谷還是要暫時低調一些的好,免得事情泄漏,讓藥王谷的百年聲譽毀于一旦。
發現異常的起因,是谷內經常有弟子失蹤。
這些人的共同特征是,都被桑半夏點名去后山接受他的教導過。
只是去的人很多,有的人回來了,有的人回不來。
所以一開始沒人在意,但日子久了,就瞞不住了。
于是桑半夏說這些人成了他的徒弟,以后都住在后山。
那之后,他再沒教導過弟子。
而他們真正明白桑半夏的惡毒,是他和唐門合作后,讓藥王谷大肆種植有毒藥材。
理由自然是和唐門的合作,但很多人不愿意。
直到那些抗拒的人再也沒有出現,桑半夏說這些人是走了,但這時已經沒人相信了。
他們也想走,可唐門的人迅速將看管起來。
也是在這個時期,所有人都知道了,當初被桑半夏收做徒弟的人,全部都成了他的試藥工具。
你是常谷主的女兒?
那人眼里是懷疑,可眼里卻完全沒有常安預料的憎惡。
這讓常安的心不由得平靜一些,她點點頭。
季年將程錦給她的信物拿出來給他看,那是一塊鐵牌,一面是一個藥字,另一面寫著程錦。
這東西只有程錦有,因為他常年到處跑,怕回來的時候別人認不出自己,就弄了這么個牌子。
藥王谷的人都知道這個,見了這塊牌子,那人眼里的疑慮徹底消散,他立刻先行帶路,邊走邊說:如今谷內還有些人,小谷主回來了,大家都會高興的。
后山的屋子大家都會打掃,原是等著大師姐回來的,如今小谷主能回來自然更好。
常安完全呆住了,這些人不怪她她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他們歡迎她,這是她完全不敢想的:我不是什么小谷主,我的醫術并不好。
她聲音越說越小,越來越沒底氣。
小谷主這個稱呼,真的讓她很不適應。
你們不怪我嗎?
她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應長風將她往上抬了抬,季年也走上前扶住她的后背,就像兩個長輩在給膽小的孩子安慰一樣。
那人聽了這話停下腳步,轉過來看著常安笑起來,隨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道:小谷主等會兒便知道了。
隨后快步往后山走。
那幾間院落還是老樣子,每一處都有常安的回憶,只是時間太過久遠,都有些模糊。
那人說道:這里每間屋子都打掃得很干凈,小谷主可以隨便選一間休息,我去叫人來。
說著也不管常安要開口直接就走了。
應長風選了一間比較通風的屋子,將常安安置好。
看著他和季年臉上的笑容,常安才恍然大悟:師父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季年坐到她身邊再次給她診脈,接著一邊寫藥方一邊道:不是故意瞞著你,劍谷發生的事情,在我們到達之前,惘然已經通過丐幫先一步傳回了藥王谷,包括你殺了桑半夏的事。
只是我們不知道這里剩下的弟子會做出什么選擇,所以沒有告訴你。
現在看來,你們藥王谷的人,心善似乎是通病。
應長風也笑道:確實,我當初想著,多少也會對你有些意見的。
畢竟那唯一一個惡人,是你父親收的徒弟。
常安沉默了,這份罪責她獨自背負了太久,其實若不是桑半夏最后將她的身份捅出去,她是不打算回藥王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