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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顧頌庭在門口站了多久，她就在監控屏幕前坐了多久。

江州市每到春天的時候晚上的風會格外大，好像迫不及待想要把所有的花兒都搖醒，吹開。

路邊的樹枝隨著風亂顫，昏黃的燈光下有幾朵木油桐的花顫顫巍巍掉落在地上。

喬郢祉坐在書桌前數掉在地上的花，白色的花淹沒在黑暗里和男人影子里。

喬郢祉是第二天回的云水澗十三號，顧頌庭晚上下班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等自己。

顧頌庭像是知道她要說什么裝作沒看到她，想要避開，這一次喬郢祉叫住了他。

喬郢祉拿出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攤開放到桌上。

像是聽到法官宣判死刑，顧頌庭身體輕輕震了一下，疲憊著坐在離她不遠的沙發上。

“我不同意，我不想離婚。”顧頌庭眼眸低垂，不去看她，似是這樣就能改變他們之間的結局。

“需要我把你找人發給我的那些照片全部整理出來發給爸爸媽媽嗎？”喬郢祉不想和他撕破臉，如果他愿意離婚，那么就順順利利去民政局，如果他不愿意......可由不得他不愿意。

“那些都是假的。”顧頌庭聲音沙啞，蒼白地解釋著。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照片是真的就行。”喬郢祉輕輕說，“顧頌庭你我應該都不是喜歡拖泥帶水的人，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挽回？沒有必要是不是？”

“可是我喜歡你。”

“可是我現在不喜歡你。”喬郢祉的語氣平淡到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還不錯，談論一個事實，一個會令喬郢祉心痛，會令顧頌庭害怕的事實。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沒有人開口講話，窗戶和門窗隔絕了外面呼呼的春風，顧頌庭能聽到腦海里的滋滋電流聲。

“沒關系的。”顧頌庭輕輕一聲，像是在安慰自己。

“顧頌庭可是我現在想離婚，這段時間我很不開心，因為你我很不開心。”喬郢祉見他始終低著頭，輕聲慢語，“你說你喜歡我，會不會是因為你不習慣，只是因為這幾個月你習慣了我在這里，所以如果我離開了你會不習慣。”

“不是。”顧頌庭反駁，不是因為習慣了她而不能習慣她的離開。

“我們先放過彼此好嗎？等這段時間過去，你發現那是或者不是習慣，等我們都理清自己，等我們都想清楚或許我們還有重新來過的可能。”

顧頌庭聽她說他們之間還有可能緩緩抬起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似是想要確定她話中真實的成分。

“我們可以暫時分居，不離婚不行嗎？”顧頌庭聲音沙啞，眼底猩紅。

喬郢祉微笑著搖搖頭：“不好，顧頌庭我目前沒有辦法和你待在一起，你也不想我厭惡你是不是？”

顧頌庭愣了很久，想到她剛剛說的話：“那我們真的還有可能嗎？”

“目前我也不知道，或許吧，明天吧，明天就去怎么樣？”喬郢祉不想把事情拖到后面，趁現在他愧疚的時候解決最快。

“等你畢業不行嗎？”顧頌庭不知道她為什么要那么著急。

“這段關系對我來說算不上好事，我很痛苦顧頌庭，我不想一想到你我就想到那些照片。”

“那些照片都不是真的。”

“我不在乎。”喬郢祉不懂，根本就不是照片的問題，是他的問題，至始至終都是他的問題，是他導致他們之間出現諸多裂隙，是他讓他們走到今天，是他讓她迫不及待想要結束這段關系，“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那讓我難受了，你還想讓我難受嗎？”

“我們離婚了你就不難受了嗎？顧頌庭心慌。

“或許吧，至少目前我是這樣認為的，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離婚后你真的還能給我機會嗎？”

“可以。”喬郢祉點點頭，其實不會。

“你說話算話。”

“我說話算話。”喬郢祉眼睛都不眨一下，順勢翻開離婚協議，“這是離婚協議，屬于顧家的我都不會帶走，我想你應該也不會要我那點存款，所以你的還是你的，我的還是我的，這些年我們共同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所以不存在有財產上的問題，你看一下，聽說現在離婚有三十天冷靜期，這三十天你要是還有問題可以提出來，我的律師隨時等你電話聯系。”

喬郢祉說完后顧頌庭沉默很長一段時間，眼睛放在那份離婚協議書上，但一頁都沒有翻動，喬郢祉怕自己心軟。

“明天早上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說著喬郢祉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包包準備走。

“我們還沒有離婚。”顧頌庭想說她今晚能不能不要走，想說能不能不要把他一個人獨自留在這里。

“知道，我只是不想住在這里，走了，明天見。”喬郢祉沒讓他有再說話的機會，大步徑直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