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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上藥吧。”
這里日公主食欲差,眼下愿意喝藥也是好的,明珠忙準備去了。
小半刻后,明珠端著藥碗回來,等藥不燙口了,慕玉嬋端起藥碗,微蹙著眉毛,一股腦兒的飲了下去。
喝了十多年的藥,唯獨今日最為苦澀。
明珠立刻遞上酸甜可口的果脯。
正此時,門外傳來腳步。
這腳步聲不重、沉穩,慕玉嬋不傻,清楚這個時候來的是誰。
可就算知道,她還是覺得緊張。
她甚至開始幻想門外的畫面,是不是一個三頭六臂、怒目圓瞪的人,手中正拿著人頭骨做的酒杯,呲著獠牙,搖搖晃晃穿著喜袍要往里闖?
害怕。
“明珠,我的蓋頭呢?”
明珠見狀,忙將蓋頭替慕玉嬋蓋了回去。
這層紅綢,儼然成了慕玉嬋最后一道防線。
房門被被輕輕推開又快速合上,門外初秋的冷風像是一條尾巴,才鉆進來一瞬,就被生生夾斷了。
屋子里靜悄悄的,聽見有人走到面前,慕玉嬋下意識握緊了拳,手心里都是汗。
男人開了口。
“大興的規矩多,但我不喜歡講究那些。兄弟們喝了酒都回去了,連同喜婆子也被我一并打發走了,奔波多日,想來你也辛苦,那么至于成婚的流程……”
話未竟,一只秤桿兒大剌剌地伸到慕玉嬋的蓋頭里。
男人繼續道:“掀了蓋頭就算禮成了。”
某些想法蓋過了慕玉嬋的緊張與害怕。
男人的聲音并不難聽。
就像他的腳步,穩穩的,又有種清涼的感覺,宛若長著松柏的大山,忽而有微風拂過,是令人舒服的。
隨著紅綢被秤桿兒掀落,那熟悉的擔憂與害怕,又熟門熟路地找上了慕玉嬋。
她悄悄抬頭,對上滿目的喜紅色。
蕭屹川身著喜袍,衣擺上繡著精致喜慶的紋樣,看起來并不俗氣,想必大興君主很重視這次聯姻,并未草草安排了事。
她注意到了面前男人的身型,毫不夸張的說,這是她見過最高的男人,九尺男兒,肩寬腰窄,如小山一樣,堵在她面前。
慕玉嬋的害怕與擔憂并未表現出來,出門在外,她不僅僅代表著她自己,更是蜀國的威儀。
這一瞬間,慕玉嬋想過,不管蕭屹川生得什么妖魔鬼怪的模樣,她遲早都要面對,那還不如給自己個痛快,也免得表現得畏畏縮縮,讓人瞧不起。
畢竟她也是堂堂蜀國公主。
她抬頭,毫不畏懼地直視過去。
蕭屹川逆著光,她一開始并看不清他得臉,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慕玉嬋竟有些放心,蕭屹川并不如傳聞一般長了三個腦袋,六條手臂。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大不了丑些就是了,大不了以后同他講話時,不瞅他,只聽聲音。
少卿,等她適應了光線才一閃而過一個令人難以捕捉的驚訝表情。
這家伙,與傳聞之中的并不一樣啊。
高高的鼻梁,緊抿的薄唇,入鬢的劍眉下是一雙濃墨不化的狹長眼眸。
那種清澈的俊秀和豪放的爽朗,竟毫不違和的結合在面前男人的臉上。
竟是有些俊的……
這是那個人見人怕活閻王?是那個能止小兒啼哭的鬼怪將軍?
見慕玉嬋一直盯著她看,蕭屹川不禁摸了摸臉頰:“怎么了?你看什么?”
慕玉嬋承認自己重顏看臉,但至少氣節還在。
兩國雖已聯姻,但過去的百年來,大興和蜀國可都是劍拔弩張的,況且這次和親的目的,并非錦上添花,讓她忽然對面前的男人和顏悅色——
她可做不到。
“不怎么,將軍辛苦,既然禮成,你我便安寢吧。”
語氣不太好,又說不出哪兒不好,聽起來慣是屬于公主的高傲和威風。
還不等蕭屹川回答,慕玉嬋已經起身走到了雕花銅鏡前,給明珠一個眼神。
明珠立刻會意,過來為公主拆頭飾、除禮服、通發。
今日賓客眾多,蕭屹川喝了不少酒,有些頭暈。
明珠給慕玉嬋通發的功夫,脫了衣袍躺到拔步床里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