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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玉嬋倒吸了口冷氣,拍落手背的一片冰寒:“呀,好涼……”
蕭屹川眉頭緊鎖,臉色比冰還要寒。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子,確定慕玉嬋并無大礙之后,眼底逐漸醞釀起不知名的情緒。黑眸深不見底,幽深得可怕。
“慕玉嬋,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看出剛才她想要放棄,隱隱怒意像是被包裹在脆弱的泡泡里,正被蕭屹川極力壓制著,隨時都會啪地一下爆掉。
慕玉嬋一愣,拍雪的動作停下,知道蕭屹川生氣了,斂了眉眼,以往的氣勢也弱了下去:“……我沒想到會這樣。”
“我說過,不許你騎得太快。”
“可是……”
“沒有可是,韁繩給你的時候,我說過什么?不許你的腳離開馬鐙,你都忘記了么?”
蕭屹川得語氣很急,扳住她的肩膀,微微顫抖的指骨泛白,力氣大的幾乎要把慕玉嬋束縛進骨子里。
那層怒意的最深處是無人可查的懊悔。
蕭屹川甚至弄不清楚,這股無名之火究竟是因為慕玉嬋,還是因為這件事情險些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真不該讓她騎馬的。
慕玉嬋掙脫了一下沒有掙脫掉,只能繼續保持這個動作:“我沒忘記,但我一點力氣都沒有了,難道我還故意把腳從馬鐙上挪開嗎?”
誠然是她要求蕭屹川放開韁繩的,也是她被那種愜意的感覺沖昏了頭腦,所以才放任自己加快了雪柏的速度。
雖然中途驚險,但她也盡力控制雪柏,那團崩落的雪塊只是意外,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如果她有那么大的力氣,有那樣控制馬匹的能力,就算是雪崩了也可以控制住雪柏。
但她只是她,是那個風大了要人扶,站累了就要躺著的病秧子公主!
她不是不想按照蕭屹川說的做,是她根本做不到。
她不怕從馬上摔下來,大不了疼,大不了死。
她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么回事兒,所以早就看淡了一些無法改變的事情。
她承認,她是放肆了,為了短暫的痛快,置自身于危險的境地,但她不后悔。
那種放肆的感覺,她從未體驗過,如果再來一次,明知道雪崩又怎樣,她還是會選擇這樣做。
可為什么眼眶會發燙呢?
當蕭屹川斥責她的時候,鼻子便沒由來的發酸,那種酸脹幾乎淹沒了她所有的害怕情緒。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覺,陌生到讓慕玉嬋覺得措手不及,她掩飾掉這樣的情緒,甚至不想去辯解。
她的表情淡下去,像是融化掉的冰雪,沒了純凈的保護色,只有一碰刺手的寒凍。
慕玉嬋沉默著推了推蕭屹川的手臂:“松手。”
蕭屹川不想松,卻被慕玉嬋陌生的語氣弄得一怔,不自覺放開了手上的力氣。
她渾身的刺好像忽然收了起來,緩緩離開他的懷抱,隨之而來的,一睹無形的墻仿佛立在他們之間。就算她在他面前,卻被透明的隔閡擋住,再觸碰不到一樣。
此刻,唐臨安、柳青青以及明珠、仙露聞聲趕來。
“怎么樣,都沒事兒吧?”
柳青青關切地詢問慕玉嬋,明珠、仙露兩個大丫鬟也嚇壞了,一個幫著慕玉嬋拍掉身上的浮雪,一個往慕玉嬋的手里塞暖爐。
慕玉嬋被人從雪地里拉了起來,這一站起來,眼前才昏天暗地。
就算她被蕭屹川護住,沒有受到外傷,終歸是墜了馬。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站定之后,整個人都是暈的。
她的身形有點打晃,不想被人看出端倪。強撐著抓住仙露的手,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另一邊,唐臨安也一把拉起了躺在雪地里的蕭屹川:“剛才太驚險了,還好你們兩個都安然無恙。”
事情發展到這個局面,眾人也無心在鳳凰嶺賞玩,唐臨安提議,現在回城,找家酒肆喝兩杯,暖暖身子。
蕭屹川漠然應了聲,視線卻不曾離開面前的女子。
“公主,上馬車暖暖吧。”仙露扶著慕玉嬋要往馬車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