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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玉嬋想起第一次見到蕭屹川的樣子,她爬上了蜀國宮城,遠遠看著他,那時候他便是穿了這樣一身的寒光凜凜。
今日一見,卻有些不同,大概是燭光的暖意淡化了盔甲的寒氣,柔和了不少。
“好些了么?”他問。
慕玉嬋眸光波動,只“嗯”了一下,便挪開了視線。
盔甲掩藏不住男人捎帶進屋的冬日寒氣,慕玉嬋拉了拉被子,難得多說一句:“最近南軍營事務繁多,將軍不必日日歸家,宿在南軍營也未嘗不可。”
細想下來,從他們成婚至今,蕭屹川還從未有過在外過夜的時候。
就算下著大雪,結了寒霜,他還會風雨不誤、披星戴月地回到將軍府過夜。
慕玉嬋并非還在因為上次鳳凰嶺的事情氣惱蕭屹川,她是真的覺得,蕭屹川不必每日往返與軍營與王府之間。
只是慕玉嬋的語氣過于平靜,平靜到讓蕭屹川分不清她說的是真實想法還是氣話。
但她愿意多說一句話,蕭屹川將其視為一個大病初愈的好兆頭。
可她對他冷淡多日,這種冷淡讓他在軍營之中分心,也在朝堂之上分神。
蕭屹川脫下盔甲,身上裹挾的寒氣消散后的第一瞬便走到了慕玉嬋的床榻旁。
他站在那里,有種忍受不住的躁動。
他覺得自己的這雙手變得不聽使喚了,像是被雜念操控的傀儡,骨節分明的手掌先于理智覆上了慕玉嬋的額頭。
“高熱退了。”
是陳述的語氣,今早他離府的時候,便試探過慕玉嬋的額頭,那時候,她的高熱已經降了下來。
慕玉嬋側頭避開:“退了。”
“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今日南軍營的騎兵校尉告訴他,有幾匹母馬產下了馬駒,蕭屹川打算讓慕玉嬋挑一匹,領回將軍府飼養。
也許上次他的話說得太重了,他不該不允許她騎馬,也許她因為這件事對他耿耿于懷。
蕭屹川不確定是不是因為這個,只能嘗試送她馬駒。
慕玉嬋并不好奇,連問也不問,只等著蕭屹川自己說。
蕭屹川正琢磨怎么開口,明珠急匆匆地敲門:“公主,芍藥姑娘來了。”
聽到芍藥這個名字,蕭屹川一頓。
慕玉嬋無視掉男人的反應:“我去如意堂前廳見她。”
蕭屹川欲言又止,關于馬駒這件事兒,看來只能暫時擱置。
·
慕玉嬋披上了厚厚的貂裘走出臥房。
幾天沒出門,空氣里的寒意刺得她鼻子有些癢。
她攏嚴了一身貂裘,加緊步子來到了如意堂前廳,遠遠就看見芍藥來回踱步,急不可耐地模樣,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慕玉嬋走進去:“怎么了,這么晚親自來找我?”
聽見慕玉嬋的聲音,芍藥猛然回頭,一雙狐貍眼唰一下就紅了。
“公主,出事了!
“你別哭,出什么事了,慢慢說。”
芍藥頻頻搖頭,急得不成樣子:“公主,仙露,仙露姑娘被人擄走了。”
慕玉嬋愣住了,一時間沒有接受芍藥的說法。
對于慕玉嬋來說這消息有些荒唐,一個好好的人,只是去了一趟月桂閣,怎么就被人擄走了呢?
大興都城,天子腳下,怎么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更何況,仙露是她的大丫鬟,是將軍府的人。
“仙露被人擄走?怎么可能?”慕玉嬋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但這個消息還是刺激到了她虛弱的身子,一股濁氣聚于胸口,讓她忍不住咳嗽。
“公主,您……”芍藥很擔憂,猶豫后邊的話要不要直接找將軍說,明珠立刻拿出止咳的甘草丸給慕玉嬋服下。
“我沒事,你繼續說下去。”慕玉嬋問,“報官了嗎?”
芍藥搖搖頭,說沒有。
慕玉嬋一驚:“為什么不報官?”
芍藥復述著方才的情形:“今日仙露姑娘來月桂閣交給我一些首飾圖樣,與尋常一般,囑咐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后,便出了月桂閣打算回將軍府了。我擔心今晚要落雪,便拿了一把油紙傘追過去。誰知我遠遠就瞧見幾個男子挾持了仙露姑娘,直接將仙露姑娘敲暈帶走了,等我追到那條巷子,他們早就不見了蹤影,天太暗了,我看不清那幾個人的相貌,但是我在地上撿到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