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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自許的目光朝廣播室看去,隱約能辨出周時漾梳成馬尾的黑發(fā)和圓潤的后腦勺,看不真切。
周時漾恢復(fù)的還算快,她生病住院的那一周每天陸自許都在提心吊膽。
陳奶奶的去世對她打擊很大,她每天的精神狀態(tài)非常差,基本沒怎么吃東西,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很多。她開始變得多覺,每天清醒的時間很少,像是進入了一場漫長的冬眠。陸自許和她對話分享學校的日常時她的眼神空洞,對那些趣事開始變得淡漠,仿佛她的七魂六魄都隨著那場葬禮一起被灑進大海漂泊而去。
她像是把自己打碎重造,外殼再次變得無堅不摧。
為了盡快補上落下去的進度,周時漾打算近期都不去食堂吃飯,甚至為了少去廁所一天都喝不了幾口水,簡直到達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姚筱瑜在飯桌上恨恨控訴她,覺得她哪是努力學習,簡直是虐待自己。
白佳怡倒是很能理解,“她走藝考的話高三上半年要集訓吧?”
“那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子啊。”吐槽歸吐槽,姚筱瑜還是給她帶了一套掉渣餅回班,怕她真把自己餓出個好歹。
周時漾頭也不抬地接過,把餅放在桌肚里,直到姚筱瑜提醒她餅快要涼了她才拿出來啃了一口,隨即贊美道,“美味,就想念這一口。”
姚筱瑜翻了個白眼,提醒她要勞逸結(jié)合別那么拼命,從桌肚里掏出自己的小抱枕趴著睡著了。
周時漾又被一道數(shù)學題卡住,支著頭利了半天思路,把眼皮子理打架了。她從書包里掏出裝在被子里的濃縮咖啡,灌了一大口提神。
雖然住院的那一周陸自許會給她講半個小時數(shù)學,但跟學校進度差了一大截,題目逐漸綜合,她有點做不明白了。
她翻了翻桌肚,把數(shù)學教材掏出來,找到對應(yīng)的概念和公式重新復(fù)習了一遍,又做了課后題,把放在桌角的練習冊打開,尋找知識點相應(yīng)的基礎(chǔ)題又捋了一遍,在卷子上把用到的知識點一一羅列,根據(jù)思路慢慢帶入解題。
數(shù)學太依賴思維,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大量刷題反復(fù)刷題,把想不到的角度通過這種方式形成肌肉記憶,這樣就可以盡量壓縮做題時間,效率快準確率高,能把時間留給后面的那些權(quán)重高的新穎解答題。
錯題本已經(jīng)攢了滿滿一大本,數(shù)學老師對他們的錯題本沒有硬性要求,但是偶爾會檢查整理的進度。她的錯題本是通過掃描打印成活頁,拿硬皮殼子整理到一起,解題過程寫在便簽紙上貼在對應(yīng)的空白區(qū),等再次復(fù)習的時候可以把便簽紙撕下來重新在新的便簽紙上做一遍,省時省力,錯題本上也不會畫的亂七八糟。
姚筱瑜醒來習慣性第一眼先偏頭看周時漾,桌肚的掉渣餅只吃了一半,早就變得透心涼。甚至不用湊近仔細看就知道她中午一秒沒睡。
姚筱瑜對她沒招,“我是真服了你了。”
周時漾拿出錯題本推到她手邊,“一會兒數(shù)學老師要查錯題本,要不要借鑒借鑒。”
姚筱瑜完全忘了還有這么一回事兒,畢竟數(shù)學老師那個小老頭有時候一個月都不一定能檢查一次。她覺得那東西沒用,實在是浪費筆墨和時間,所以她從來不寫,偶爾會在要檢查的時候抄幾道周時漾的糊弄糊弄。
姚筱瑜也不擠兌她了,隨便翻了幾頁就開始往寫了沒幾頁的本子上謄抄,“幫我看著老師。”
周時漾索性放下筆,小幅度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酸硬的脊椎,摩擦著右手中指因為用力拿筆形成的微微凹陷。
她用力眨了幾下眼,大腦的高強度運轉(zhuǎn)就連濃縮咖啡都沒起多少作用,她忍不住靠在椅子上瞇了會兒眼,差點睡著。
數(shù)學老師的咳嗽聲把她從夢境邊緣拉回來,小老頭沒有指名道姓卻極有指向性地內(nèi)涵,“有些同學,一上我的課就跟吃了強效安眠藥。還有個別同學,錯題本可以不寫,但是不能抄別人的糊弄我,那是你的東西嗎?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周時漾:“……”
姚筱瑜:“……”
老師,您要不直接指名道姓呢?
第32章
經(jīng)過數(shù)學老師愛的教育后,小老頭照例找楊荷告了狀。雖然周時漾數(shù)學有所提高,但依舊在及格的邊緣線徘徊,跟其他學科的等級劃分來比他還是不太滿意。
她只用了半個學期就能提高幾十分,證明她是個能從爛泥用力攪拌一下變成扒在墻上的高級水泥的可塑之才,不經(jīng)常提點提點讓她努力學數(shù)學的話,簡直是暴遣天物。
放學后周時漾很聽話地站在楊荷的工位旁邊等她,被悶在辦公室里寫教案的數(shù)學老師大眼瞪小眼。
楊荷剛盯完自習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副稍有尷尬的場景,裝模作樣語重心長地說教了周時漾幾句,給足了數(shù)學老師面子。
周時漾跟隨楊荷去了教職工的專用停車場地,楊荷從后備箱搬出了兩箱燕窩,又怕被監(jiān)控拍到跟賄賂學生似的,只好讓周時漾上車,她順路送她回家。
楊荷看了一眼后視鏡,眼角帶著笑意,“小侄女,請你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