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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柔地問道:“怎么還沒睡?”
沈原殷撐著手坐起身來,他抱住了沈原殷。
懷中人發絲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腰身很細,柔若無骨。
沈原殷悠悠道:“阿祝跟我說,某人脫離大部隊快馬加鞭回來了,是誰啊?”
他輕笑道:“是誰啊。”
沈原殷睨了他一眼,任他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這次出征有沒有受傷?”
他道:“沒有。”
沈原殷推開他,借著燭光上下打量著他。
崔肆歸又抱回去,右手撫摸上沈原殷的后背,腦袋湊到他面前,溫柔地親上去,問道:“怎么了?”
沈原殷沒回答他,只是扭過頭不讓他親。
他纏上去,黏黏糊糊的討親,右手討嫌地順著寬松的中衣摸進了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于發現不對勁。
他也扭頭對上沈原殷的臉,只見沈原殷的臉色已經冷下去了,整個人都處于生氣的狀態。
他有自知之明地收回手,用腦袋去拱沈原殷的肩膀。
沈原殷寒聲道:“崔肆歸,你是覺得我很好糊弄么?”
緊接著沈原殷抓住他的左手,盯著他手臂道:“你把衣服撩開。”
他僵在原地,左手使點勁想要收回來,卻無果。
他沉默半響后道:“只是小傷,戰場上哪有不受傷的。”
雖然是夏季,但夜晚的風也帶著涼意,晚風順著窗子吹至床榻,將沈原殷的發絲微微帶起。
沈原殷抓著他的左手不放,兩人僵持著,直到沈原殷扭頭開始咳嗽。
崔肆歸有些著急:“怎么又開始咳嗽了,每天有按時吃藥嗎?”
沈原殷咳得停不下來,感覺到口中的鐵銹味,松開崔肆歸拿起手帕,捂著嘴咳。
崔肆歸一看手帕,上面粘著血跡。
他一摸沈原殷的手,才發現沈原殷雙手冰冷,他連忙將沈原殷用被褥裹上,轉身去關上窗子,又要去屋外喚人,卻被沈原殷叫住。
沈原殷聲音虛弱:“回來。”
崔肆歸聞言立刻回到床邊,想要去抱沈原殷,卻被他躲開。
崔肆歸聲音悶悶道:“我去叫宮中的太醫。”
“你的手。”
沈原殷依然執著。
沈原殷蹙眉,有些不理解道:“上個月阿祝就傳書說你左手手臂受了刀傷,你不好好養傷,還去戰場上騎馬射箭。”
“夏天天熱,傷口不容易好,反反復復的發炎。”
他抬起頭,語氣急切又氣憤:“本來傷就沒好透,你還快馬加鞭回京,你是鐵人嗎崔肆歸,你知不知道你傷口發炎引起了發熱,現在你渾身都是燙的!”
許是因為情緒起伏,沈原殷又止不住地咳。
崔肆歸心疼地去拉沈原殷的手,又不知道說什么。
良久,崔肆歸仍然靜靜地看著他,眼睛里委屈擔心極了,因為發熱,臉上泛起了紅暈。
沈原殷輕輕嘆了口氣,俯身去抱住了崔肆歸。
“去叫太醫,先處理你的傷口和發熱。”
崔肆歸感受著懷里的人,輕嘆道:“沈大人。”
他的沈大人,在乎他,所以心疼他。
他的沈大人,對他最好了。
……
崔肆歸已經確定了自己在做夢,本以為即將醒來,但隨著一陣頭暈目眩,又到了另一個場景。
這次他沒有飄在空中,而是在一具身體里。
面前有一面銅鏡,照出人像。
是他的臉,但又不像他。
鏡中的人面目成熟,身上帶著久經戰場的殺伐感,褪去了原本有的少年感。
身著繁瑣的黑色衣袍,上面繡著金色的五爪金龍。
“陛下,不好了!”這時有人闖進來,神色慌張。
是阿祝。
他聽不清阿祝在說什么,只能看見阿祝的嘴一張一合,眼淚止不住流。
隨即他便感受到一股從內散發的心慌和戰栗,像是心被抽出了身軀。
他無法控制這具身體,意識只能跟隨著身體奔跑。
他跑到了地牢里,昏暗的光線下,他看見了青衣染上了紅色,人早已失去生機,臉色發白。
耳邊耳鳴突起,讓他忽略了旁邊被鎮壓的人。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最后手足無措的,跪在了青衣人旁邊。
他小心翼翼抱起地上的人,寒冷傳到他的身上。
他倉惶地將頭放在沈原殷的肩上,迷茫地喚道:“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