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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與沈原殷眼神碰撞，頓了一下才說道：“自然是供奉佛祖，以求善緣。”

沈原殷重復道：“供奉佛祖，以求善緣？”

太后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其他人都下去，阿曼留下。”

周圍的人都離開了，只剩德妃還有點茫然地待在原地。

太后也盯著沈原殷，目不斜視道：“德妃，你該走了。”

阿曼就是剛剛?cè)フ埳蛟蟮膵邒撸犚娞蟮脑挘ⅠR做手勢讓德妃離開。

德妃無法，只能走，她幾步就回頭，心里疑慮極了。

太后年齡不小了，頭發(fā)也有了不少的白發(fā)，但因為地位尊貴保養(yǎng)得很不錯，臉上的皺紋不多，很容易就看得出當年的貌美。

沈原殷的眼睛太平靜，又太深邃。

太后回避了他的眼神，終于不再強勢，只是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明明知道九層塔建來是做什么的，還有什么問的必要呢？”

沈原殷垂眸道：“正是因為臣知道，所以才不通過九層塔的審批。”

“哀家這輩子活了這么多年了，從來就沒有因義氣做事，從來沒有做過什么離經(jīng)叛道的事情，年老了人也快死了，就想做點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

太后抬起手腕，阿曼立刻攙扶著她站起來，向后走了幾步，轉(zhuǎn)身背對著沈原殷。

沈原殷無動于衷。

太后感嘆道：“阿曼，幾年了？”

阿曼回答道：“娘娘，快四年了。”

“四年……”太后眼中漫起水光，“他死了快四年了……”

她猛然轉(zhuǎn)身，道：“他死了四年，他說不用大辦喪事你們就還真的一切從簡！”

“哀家不過是想建一座九層塔，在最高層供奉他，甚至都不會用他的石像人身和名字，只是放一點他曾經(jīng)的衣物而已。”

沈原殷波瀾不驚道：“京城外有百姓自主為父親建造的廟，香火不算多，卻也不少。”

太后搖頭輕聲道：“那不夠，他為了大蕭做了那么多事，哀家只想讓他能夠有更多的香火。”

沈原殷道：“父親一生都為民為國，想方設(shè)法地保障平民的利益，他不是為了要有很多人記得他，他只求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也對得起百姓。”

“他已經(jīng)做到了，”沈原殷又抬眼看向太后，語氣放柔，“娘娘，修建九層塔需要人力財力，樣樣都不少，父親他不會想要這樣的。”

太后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來。

沈原殷明白太后這是已經(jīng)放棄了這個念頭，于是便行禮告退。

“阿曼，”太后喚道，“哀家不知道當年有沒有做錯決定了。”

她和顧松年少相識，少男少女心中春意萌動，礙于臉面都未曾明說過。

等兩人都要開始為自家兒女找親事的時候，顧松跟他家里人說過她家，本來都要快上門提親了，結(jié)果這個時候?qū)m里要進人。

她家里條件以及自身的年齡都適合，順理成章的被當時的太后看上，進宮做了皇后。

她成了皇后，能給家里帶來不少好處，于是自然而然地，他們兩人斷了聯(lián)系，后來顧松官拜丞相，她生了嫡長子，他們自進宮前一別再未相見過。

皇子們都在爭權(quán)奪勢，他們兩人沒有言語，卻默契地達成一致。

她在后宮，他在前朝。

都想方設(shè)法為她的嫡長子鞏固勢力，最終將人推上帝位。

太后回過神，阿曼沒有回答，知道太后只是在自言自語。

一滴淚終于落在了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

沈原殷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又處理了些事情，不知不覺就已經(jīng)天黑了。

簡然盯著他用完膳，又喝了藥。

才說道：“榕江口和大皇子府的守衛(wèi)撤了一些走。”

沈原殷看見簡然說著話，又遞過來糖，有些無奈道：“你是誰的下屬？”

簡然眨眨眼睛道：“屬下想著，反正都堆了幾大盒了，繼續(xù)堆積著也不是不行。”

見沈原殷不再說話，簡然將糖放進新的木盒子里，然后接著說道：“關(guān)于四殿下身邊的那個阿杜，梅閣有新的發(fā)現(xiàn)。”

梅閣是顧松留給他的信息網(wǎng)，但是上一世因為閣主中毒已久，去世后梅閣也就解散了。

簡然道：“因為阿杜早已與家人斷絕了關(guān)系，那家人的信息有點難查，時間久遠宮里的資料也已經(jīng)遺失，但梅閣找到了當年的牙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家人，只剩下阿杜的妹妹一家，查了一番結(jié)果卻發(fā)現(xiàn)有人一直在暗中接濟他們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