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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錦帝聽到此,眼神有些狠戾,他說道:“丞相,你和狄將軍一道,即日出發前往榕江口,務必查清楚。”
“臣遵旨?!?
此話落地,周遭空氣寂靜,唯有外面偶爾的鳥雀在鳴叫。
全正真額頭帶著密密的冷汗,一點點匯聚成一小滴,順著臉漂流到下巴,但他不敢去擦,只能低著頭。
“司隸校尉?”
突然,全正真被和錦帝喊了一聲。
“哎,臣在?!比媾阒Φ馈?
和錦帝叫完人后沉默了,全正真不敢多問,摸了摸鼻子,也安靜下來。
許久,和錦帝才道:“把崔邵祺給朕看緊了,不準踏出房門半步,德妃也禁足,派人嚴格看守,都不準和外界有聯系,至于何家……在詔獄里好好問問?!?
“是。”
“狄將軍就在外面,丞相,你們帶上人手后,就立馬出發趕往榕江口……”和錦帝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朕倒要知道,他是有多大的膽子,在皇城邊上干了些什么事情!”
沈原殷走出御書房就看見了狄琿,里面的小太監在和錦帝下完命令后邊出來通知了狄琿,于是狄琿見到沈原殷后,言簡意賅道:“點個人便可以出發了,大約半個時辰,從東城門出發。”
狄琿說是要半個時辰,實際上并沒有花費那么多時間,于是提早了時間帶人來到了東城門。
等過了他與沈原殷約定的時間之后,卻遲遲不見沈原殷的身影。
狄琿又多等了一會兒,沈原殷依然還沒有來。他皺起眉,本想要叫人去丞相府問問,就在此時,不遠處有人騎馬而來。
那人騎馬至狄琿面前,下馬后道:“狄將軍,我家丞相方才突然暈倒不醒,太醫說估計短時間內醒不了?!?
狄琿聞言,心里想到丞相那個樣子看起來就是身子孱弱,也不奇怪會暈倒。
于是狄琿道:“等丞相醒了,你就去轉告他,皇令不得違,為避免耽誤時間,本將先行出發去榕江口了?!?
狄琿道完,便飛身上馬,掀起地上陣陣塵灰,策馬而去。
那人回到丞相府中,將狄琿的話講與簡然聽。
簡然簡單聽完,又再次返回臥房之中。
窗戶微微開著,一絲絲微風順著縫隙吹進來,沈原殷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衣領上還帶著血跡。
方才出宮的路上,沈原殷嘴角突然溢出鮮血,隨即便昏迷不醒。
那時已經出宮有段距離,離丞相府卻又不是很遠了,于是簡然思考后決定先回府,又叫人去宮中叫太醫來。
府中沒有太醫,他們常用的太醫又是跟著大部隊回的京城,此時正在宮里的太醫院。
簡然安排完這一切,沈原殷依然處于昏迷中,他思索片刻后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從隔壁把無所事事已經在和他的小徒弟聊上當年叱詫江湖的事跡的尹頌薅來,摁在嵐梅苑就說讓給看看。
還沉浸在曾經年輕氣盛時候的尹頌一臉懵,直到被拖到床榻前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手指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地盯著簡然,問道:“我?”
他對于毒這一方面的造詣的確登峰造極,但是也僅限于此。
他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長大的,也有過師父教過他醫術,但他卻對制毒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打死都不學其他濟世救人的東西。
一身功夫,大多用在了制毒害人這件事情上。
雖說是有“醫毒不分家”的說法在,他勉勉強強就只能算是個醫術上的半吊子,對于沈原殷這種身體虧損嚴重諸如此類導致的病灶,他的確束手無策。
簡然點頭:“對,就你,快看。”
尹頌翻了個白眼給簡然,沒好氣道:“你在強人所難?!?
所謂隔行如隔山,簡然明顯無法理解尹頌,尹頌也無法理解面前這個空有一身功夫,卻沒有腦子的簡然。
幾句話間,尹頌也不是什么都沒做,他手把著沈原殷的脈,須臾后道:“真不會救人,我頂多只能看出來丞相身子虛,但我又不懂怎么治?!?
尹頌松開手,道:“你還不如等一等,等太醫來了再看?!?
尹頌站起身,剛伸了個懶腰,又突然間被一道力扯過,再一晃神,就已經在門外了。
尹頌怒道:“能不能照顧一下老年人!”
簡然沒搭理這句話,而是道:“你留在里面,會打擾大人休息?!?
尹頌一臉無語,冷哼一聲,轉身就攬著剛剛追過來的小徒弟易路,嘴里道:“不跟你計較,走了易路,回停苑接著跟你講當年的江湖風云,門派紛爭……”
簡然搬了個馬扎,蹲在府門前,眺望著遠方等著太醫。
……
天空昏昏暗暗,空氣里彌漫著雨水和著泥土的味道,他還能聽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只是隔著房門,不太清晰。
意識昏沉,沈原殷睜開眼,卻好像覺得眼前隔了一層薄紗一般,霧蒙蒙的,大腦也不甚清醒。
他有點記不清是要做什么,腦袋里像是有泥漿,他低著頭,望著手掌心有些出神。
房門被輕輕推開,端著熱水盆的侍女放輕腳步走進來,看見他醒來后,連忙將水盆擱下,出門喚道:“大人醒了,快去叫四殿下來!”
沈原殷蹙著眉,沒等他反應過來,縫隙不大的房門再次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