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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光線的視野,以及昏沉的頭,兩者讓他的意識不甚清晰。
記憶紛沓而至,往事不停回溯在腦海里。
他消化了許久那些記憶,才又睜開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清醒,他想要知道他現在在何處,但突然看不見的雙目讓他無法判斷,只知道是在一張床榻上。
回憶再次席卷而來,崔肆歸猛地捂住了左胸口,心臟在一下一下劇烈地跳動,心臟仿佛絞成了一團,密密麻麻得像是無數只螞蟻在啃食,痛苦的感覺通過心臟傳播,向著四肢輻射開來。
他不知道這是夢境還是現實,可是現實怎么會有重頭來過這么扯的事情發生,上輩子的記憶如同昨日,今世的記憶也不像作假。
上一世那鮮紅色的血色記憶如此深刻,如果……如果真的是重來一世,是不是很多事情都可以改變?
他要親眼見到沈原殷。
只有見到沈原殷,才能知曉這到底是鏡花水月還是真正存在的現實,
他已經失去過沈大人一次了,若能重來……
崔肆歸坐起身,他不清楚現在身處何地,只記得最后記憶停留在了獵場的時候,他抓住了那只箭,然后便失去了意識。
沈大人……
他不能再多思考些其他的事情了,現在滿心都念著想要見到沈原殷,他只想見到沈原殷。
崔肆歸摸索著,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好不容易走到了墻邊,扶著墻打算走到門前。
下一秒,他卻突然聽見了外面的說話聲。
“真是奇了怪了,這都十多天了,怎么人還是沒醒?”
“師父,您藥的劑量用錯了吧。”
“胡說什么呢,你師父我不說別的,制毒解毒這方面來說,整個江湖上,我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明白不?”
“嗯嗯嗯,但是人沒醒啊。”
一聲“嘎吱”后,崔肆歸聽見了右前方傳來了開門聲。
“哪知道,反正我劑量肯定沒錯……嗯?”
尹頌拿著新的藥箱,剛推開門就意外地看到了崔肆歸。
易路見尹頌沒動作,從他冒出個腦袋,也看見了人,道:“師父,醒了。”
尹頌道:“廢話,我看見了。”
緊接著,尹頌意識到什么,將新藥箱往易路手上一放,連忙走過去道:“哎哎哎不是,你身上還插著銀針,你別亂動啊。”
這兩個人都是在崔肆歸記憶里沒有聽過的聲音。
崔肆歸看不見周圍的一切,但感覺到了一雙手推著他的后背。
他站在原地不動,手抓著旁邊的一個物品,道:“我要見沈大人,這是哪兒?”
尹頌發現了不對勁,收回手,轉而在崔肆歸的眼前晃了晃,看到崔肆歸沒有任何反應,心道不好,問道:“四殿下,你這眼睛,是不是看不見?”
崔肆歸還是道:“沈大人在哪兒?”
“易路,你去把府上太醫叫來,再去找人給丞相傳話,就說四殿下醒了,”尹頌跟易路吩咐完,又繼續推崔肆歸,“等等再說,先把你身上的銀針拔了。”
可病人一點兒都不配合,硬犟在那兒,尹頌無奈極了,道:“我就一游手好閑的,哪兒能知道丞相的行蹤啊,都叫人去傳信了,你先讓我把銀針拔了行不行,總不可能等丞相回來了,看見你跟個刺猬一樣是吧?”
心急如焚的心情讓崔肆歸感受不到身上還有銀針,乃至現在他都還是有點不真切。
心里不停回響著要去找沈原殷這件事,容不下別的。
但也就是這種狀態,反而更不能多加思考,于是便被尹頌按在了床榻上。
……
“聽探子說,宮里德妃昨日鬧了一場。”
簡然跟在沈原殷身邊,他們方才才從宮中出來,給和錦帝匯報了崔邵祺的事情。
所有證據明明白白,和錦帝不留情面就要崔邵祺的命,而就在幾個時辰前,一杯鴆酒結束了崔邵祺的性命。
崔邵祺并不接受那杯鴆酒,還是頑固抵抗,可和錦帝都沒來現場,只派了沈原殷去監督著,崔邵祺的不甘怒吼根本無用。
見崔邵祺就是不服那杯鴆酒,沈原殷也不耐煩了,直接叫了太監,給硬灌了下去。
沈原殷坐在馬車里,閉目著養神。
簡然接著說道:“昨日德妃闖進了養心殿,跟陛下大吵了一會兒,把陛下氣著了,今早的時候,德妃被發現用白綾上吊,去了。”
“我們的人說,德妃在養心殿里好生罵了陛下一頓。”
沈原殷聞言笑了一下。
本來就沒有搜查到德妃與這件事情之間的關聯,和錦帝念及往日感情,原本并沒有打算處死德妃,而是貶入了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