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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刀,道:“知道了。”
“對了,阿杜呢,買糕點還沒回來么?”崔肆歸問道。
阿祝也不清楚:“沒見到他人,可能快了吧。”
“回來了那糕點也不要了,晚上吃了睡不著。”
阿祝點點頭:“好。”
待阿祝離開后,成普才道:“怎么突然就突飛猛進了,比起之前,進步很快啊。”
當然進步很快了,畢竟上一世他也上過不少次戰場,比起正兒八經的十九歲,他可謂是經驗豐富。
崔肆歸只是一笑,沒回說什么。
成普道:“行了,今天就到這里吧,明日還是那個時間起來練功。”
崔肆歸回到院內,沐浴完后也沒管身后的頭發,他將其他人都打發了出去,從枕頭下面摸索出了一根手帕,拿著獨自坐在窗前。
從記憶里摳出來的片段隱約還能夠記得,這條手帕是沈大人在永南鎮的時候給他包扎傷口的,不過最后他沒有用,而是一直保存到了現在。
手帕上已經不再殘留沈大人的味道,盡管如此,崔肆歸依然將頭深埋于其中,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沈大人。”
他仿佛還能夠幻想著這上面有沈大人的味道。
那股清香味似乎就出現在他的鼻尖處。
眼前依然什么也看不見,崔肆歸用食指輕輕去臨摹著這條手帕上的圖案。
繡了一枝臘梅。
也許不是,只能摸出來是花,但沈大人最喜歡的就是臘梅了。
崔肆歸耳尖一動,他將手帕放在窗欞下方,就在這時,一名拿著掃帚的下人剛好走過來,聲音微弱道:“弄好了。”
說完這句話,下人就掃著地離開了。
崔肆歸的手指無意識地揉搓著手帕,他突然想起了沈大人之前的一個問句。
“像你這種人,嘴上說著愛慕我許久,這個‘許久’,管得上多長時間?”
“是什么都沒有時候的甜言蜜語,然后得到一切后的隨意拋棄和背叛?”
那是這一世剛從永南鎮回京的時候了。
當時的他覺得莫名其妙,不知其意,現在回想起,只覺得心口發痛。
眼閉上之前,是上一世的孤獨落寞。
眼睜開之后,雖不見天光,卻摸著了實實在在思念了數年的人。
他不敢想象,當沈大人剛回到過去時睜開雙眼的剎那,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因為上一世死在地牢的憤怒?
以為是他下的旨的恨意?
還是覺得看錯了人時的悔恨?
他不得而知。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一滴一滴的垂直下落。
崔肆歸將手帕移了個位置,蓋在了手上,不敢讓它被淚水浸濕。
回憶一幀一幀的在腦中閃過,最終定格在了冰棺里那喪失生氣的面孔上。
崔肆歸蜷縮在窗臺下,不知何時便睡著了。
一夜無夢。
待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意料之外地看見了屋內亮著的燭燈。
窗外天色未亮,只有一絲絲微光。
看得見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崔肆歸拿起手中被他攥了一宿的那條手帕。
是臘梅。
崔肆歸不知為何笑了一聲。
燭燈快要燃盡,臘油匯聚在燈盞里,在燭光的照射下,發出瑩瑩白光。
練完功后時間也不算晚,天空才剛剛亮起。
阿祝跑來道:“殿下,奇了怪了,阿杜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崔肆歸不動聲色道:“是么,那再去找找吧,或許是有事也說不定。”
崔肆歸估摸著和錦帝來不了多早,應該午后才會來,于是關上門囑咐了阿祝說身體不適需要休息不要有人來打擾,停頓些許后,就悄悄打開窗子,翻身出去了。
狄府曾經有過一個地下室,是狄琿父親留下來的,多年沒有回京。狄琿早就忘了這件事了,經過崔肆歸的提醒后,這才想起來。
狄琿提前調走了一些仆役,崔肆歸又故意避開了人,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進入了狄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空間不大,且多年沒用,昨日緊趕慢趕抓緊打掃了一遍,并不仔細,一掀開地板,仍舊是一層灰浮在空中。
里面傳來人微弱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