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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因于種種考慮,張太醫也隨行一道,剛好用上了。
張太醫道:“還是那句話,用藥止得住,但只用藥不改變一下生活方式也是沒有用的,喝藥一段時間,身體明面上是變好了,可作息一不規律,再加上過度勞累,也會再次壓垮身體的。”
沈原殷已經難受得說不出話,閉著眼,微張著嘴唇,輕輕來回吐氣。
但仍然是聊勝于無。
“行了,”沈原殷聲音低啞,又很微小,“開幾副藥能夠緩解現在這種狀況就行了,別的回京再說。”
張太醫道:“是。”
官道周圍沒有藥鋪子,張太醫隨身攜帶的藥材也不夠用,只能在下次歇腳的時候,去就近的村莊里采購。
沈原殷說了這番話之后,就仿佛徹底喪失了力氣。
太陽穴突突地跳,就像有針扎似的,胃里也不大舒服,因著這兩天的不適應,本身就沒有吃多少東西,馬車遇到陡坡不平的路時會劇烈晃蕩,讓他更想打干嘔,卻又吐不出東西。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酸水停留在喉嚨口,不上不上,讓人更加難受。
沈原殷手指泛白地抓住木框,只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馬車再一次顛簸,喉口的酸水仿佛要涌出來,沈原殷竭力控制住,額間都凸起青筋。
然而這股反胃感還是沒有壓下去,沈原殷將頭偏向窗外,打了一陣干嘔。
因著沈原殷實在不舒服,下次歇腳的時間很近,隊伍一停下來,張太醫身邊就跟著幾個人,一同前往最近的藥鋪子抓藥去了。
簡然將沈原殷小心翼翼地扶下馬車,把木墩子取來放在空地處,又拿來軟墊墊在木墩子上,才扶著沈原殷落座。
新鮮的空氣直往鼻子里撲,沈原殷輕輕吐出口中濁氣。
簡然又拿來了從張太醫藥箱里薅來的薄苛,把薄苛葉子兌了水浸泡一會兒,才遞給沈原殷。
沈原殷取了一片薄苛葉子,放在鼻尖下輕嗅著,才勉強緩解了一下頭腦的暈眩。
又拿過薄苛水,玉指搭在水囊的皮革上,他嘴唇輕啟,抿了一小口。
薄苛水中清新的味道,順著喉結滾動而往下流去。
水流從囊中漫出,從嘴角尖滑下,流過白皙彎曲的脖頸,又在光線的照射下,泛出點點金光。
沈原殷放下水囊,將瓶塞堵好后,隨手放在了腳邊。
簡然憂心忡忡地道:“也不知道張太醫什么時候能回來,薄苛水能治一點頭暈,大人如果還是覺得難受,就再多喝一點。”
“嗯。”
薄苛水治標不治本,沈原殷眼下還是很難受,不是很想說話,閉著眼睛安靜待著。
眼睛看不到的時候,聽覺就會變得異常靈敏。
沈原殷聽到有腳步在他周圍徘徊,又聽到幾聲刻意的咳嗽聲。
簡然猶猶豫豫地看著咳嗽聲的方向,是崔肆歸。
崔肆歸記得前幾日沈原殷的那句話,說不要讓他真的討厭他,這話的意思就是不要讓沈原殷發現崔肆歸一直纏著他。
崔肆歸不知道沈原殷這話當真當假,但他不敢去賭那個可能性,于是這幾日都沒有在沈原殷面前晃悠。
唯一出格一點的事,便是先斬后奏的混進了去豫州的隊伍,而沈原殷卻在臨出行的前一天才知曉這事。
崔肆歸一度很怕出發那日沈原殷會直接開口攆自己離開,心里萬分忐忑,但萬幸是,當時沈原殷只是瞥了他一眼,沒多說什么。
于是就這么順理成章的跟著沈原殷出發了。
這兩日里,第一日的速度還是正常行駛,第二日就開始隔三差五休息一段,還見到了張太醫去了沈大人在的馬車上。
他擔心是沈原殷身體出了問題,但又不敢直接在沈原殷面前問,因此只能找簡然詢問。
所以當崔肆歸一見到簡然看過來,便招手示意。
簡然猶豫半晌,還是走過去了。
崔肆歸心里有些猜測,壓低了聲音,問道:“沈大人頭暈難受?”
簡然想了想,這事也沒什么不好說的,于是點點頭道:“對,張太醫剛才來看過了,現在去藥鋪子里抓藥。”
崔肆歸張口,剛想要說什么,便發覺了一道視線看向他。
是沈原殷睜開了眼,目光清冷的看著他。
因為剛才的干嘔,沈原殷的眼里濕潤,微微帶著濕氣,有幾顆淚珠掛在睫毛上,楚楚動人。
崔肆歸喉結上下一滾動,但很快擔憂的心情又居于其上。
他抬腳欲動,卻又想起沈原殷的話,止步于此,但心中擔心焦急不是作假,最終,他還是服從內心,向沈原殷走過去。
簡然跟著崔肆歸一道。
沈原殷坐在木墩子上,而崔肆歸卻是站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