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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柜前,卻遲遲沒有離開。
他的垂眸落在小書架上,緊緊關著的蓋子將他的視線隔離在外。
猶豫半晌,沈原殷手指微抬,正要有所動作。
卻在此時,門被突然推開。
有人慌慌張張地闖進了,道:
“丞相,宮里出事了!”
“軍餉按時發去幽崖關,有問題么?”
沈原殷沉聲問道。
御書房內,數十名大臣圍在此處,沈原殷站在最前面,目光挨著挨著掃過其他人。
戶部尚書硬著頭皮,小聲道:“國庫……沒那么多錢了。”
沈原殷視線落在戶部尚書身上。
戶部尚書是他一手提起來的,他大抵也清楚國庫的情況,短時間可能是真抽不出這么多錢。
沈原殷的目光如有實質,底下有官員連忙道:“臨時增加賦稅,可應一時之需。”
“去年增加了賦稅,今年四月時也增加了賦稅,這兩年本就多天災人禍,稅收不能再增加了,再加的話,百姓的正常生活難以繼續。”戶部尚書聞言,立馬反駁道。
“那你說如何辦?”官員反問道,“難不成裁撤冗余官員,或是減少臣子俸祿?”
“可前者作用不大,后者你們又愿意?”官員直言道。
戶部尚書啞口無言。
誰都不愿意俸祿減少,這不過是人之常情。
就財政收支一事,他們便吵了起來。
沈原殷聽著他們的吵鬧聲,有些頭疼似的按著額角。
今日御書房商議事情,是他主持的。
原因很簡單,和錦帝突發疾病,病倒了。
就在狼牙營出發的當日,和錦帝回到宮中,正在御花園聽著戲曲,突然不知怎么,竟直接抽搐著暈了過去。
這一暈便是三日才醒過來,直至今日,也仍然臥病在床。
太醫院檢查不出是何原因,雖說看著像中風,卻并不是中風,找不出原因,只能每天換著法地用滋補的藥方續著。
盡管如此,和錦帝也依然虛弱,只能躺在床上,只有偶爾精神好的時候才起得來身,去外面走走。
也因此,這段時間的政務幾乎是全權交給了沈原殷來辦。
朝中上下自然有許多人不滿,卻沒有多少人敢在此時當這個出頭鳥提出來。
崔元嘉和皇后可謂說是最為不滿的,但現下崔元嘉的情況仍然不穩定,二皇子一黨夾著屁股混在朝中,不敢多說話。
御書房里一時間全是吵鬧聲,各抒見,意見根本達不了一致。
沈原殷聽得心煩頭疼。
“行了。”
沈原殷開口直接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各位各司其職,便不減少俸祿了。”
底下官員神色各異,有些才剛松了一口氣,卻聽見沈原殷話音一轉。
“不過邊關輸贏乃國家大事,大蕭與云常國多年為敵,若邊關戰士吃不飽穿不暖,這仗如何打?”沈原殷盯著其中一人,道,“諸位認為是與不是?”
方才爭論得最厲害的那個臣子被沈原殷盯著,心中猛然一驚,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動。
其余人也注意到了沈原殷的視線,眼觀鼻鼻觀心,都沒敢妄自言語。
而那個臣子聽見了丞相的問話,卻不敢抬頭,只低著頭回道:“自然……是。”
這人不僅在方才爭論得最激烈,更重要的是,他是崔元嘉的人。
沈原殷回憶起了這人的姓氏,淡淡道:“國之大事耽誤不得,魏大人,便由您先開始,為邊關戰士獻上幾分薄意,如何?”
魏大人猛地抬起頭,張了張口,對上了沈原殷的視線,卻突然啞了聲,不敢反駁。
半晌,他憋屈地道:“是。”
沈原殷卻沒有放過他,繼續道:“魏大人打算捐助多少?”
“臣……臣,”魏大人猶豫再三,道,“臣捐助五千兩。”
沈原殷挑眉,卻道:“邊關戰士數多,五千兩怕是杯水之薪。”
魏大人一口氣噎在喉口,上不去下不來。
“一萬五千兩吧,”沈原殷直接幫人做了決定,“簡然,記下來,魏大人自愿捐助邊關軍餉一萬五千兩銀子。”
他的語氣在“自愿”兩字時加重了聲調。
沈原殷看著魏大人不太愉快的神色,似笑非笑地道:“三日后軍餉運往幽崖關,魏大人可要抓緊時間了。”
一萬五千兩……
魏大人咬緊了后槽牙。
沈原殷心里冷笑,他知道這姓魏的掏得出這么多銀子來。
這姓魏的是崔元嘉身邊的一名紅人,位置不僅站的高,還穩當,而且中飽私囊很久了,不少朝廷上的廢物都是從姓魏的這里買的官。
光是其他人在姓魏的這里拿錢買官的銀子,都足以讓姓魏的富得流油。
只是掏得出這么多銀子,和想不想掏,便是兩回事了。
若是真一直拖拖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