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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原殷想到此,突然覺得好笑。
他能猜得到崔肆歸心中所想,崔肆歸也知道這點,所以才留下了那句話。
不過是他們彼此之間的心照不宣罷了。
一柱香并不久,不多時便到了。
沈原殷已經換了一身衣著,緩緩下了轎子。
他抬手撩了下耳邊的頭發,斗篷的帽子不經意間翻落,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面孔。
火紅色的斗篷襯得他頸間肌膚愈發通透,近乎瓷白。他垂著眼,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周身氣質清冷如霜。
永山山上早已提前清場,已經沒了閑雜人等。
到祈愿樹還需要走上一小截,山上變得更冷了,風也更大了。
沈原殷還未曾見到祈愿樹,卻已經聽見了祈愿符上懸掛的鈴鐺聲輕輕響動。
走過轉角,祈愿樹終于映入眼簾。
樹干粗壯,枝椏向四下舒展,每根枝條上都綴滿了祈愿符與銅鈴,山間微風吹來,細碎的鈴聲混著樹葉的沙沙聲傳至耳中。
沈原殷獨自一人走近了祈愿樹,目光掃視在上面。
最終停留在了一根往崖邊生長的枝椏上。
距離太遠,他觸碰不到那個祈愿符,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那塊牌子。
他在心中默默將句子念道。
鈴身看著有些發亮,風一吹便叮當作響。
許久,沈原殷收回了看向祈愿符的視線,落在了遠處重疊的云間。
末了,他再一次看向了祈愿樹。
祈愿樹靜靜屹立,紅飄帶依舊張揚,鈴聲清脆。
沈原殷重新戴好帽子,轉身離去。
“不能再繼續讓沈原殷暫掌玉璽了,”崔元嘉緊皺著眉道。
皇后語氣不爽道:“陛下昏迷這段時間,我們沒怎么撈到好處,反而是讓他撿了不少漏,錦衣衛都被他上上下下換血完了。”
“兒臣已經和郡王通了氣,明日早朝便行那事,”崔元嘉道,“但母后,明日必須確保父皇能夠正常上朝才行。”
皇后點頭,道:“本宮會去安排。”
“原本想著皇帝一暈倒,以沈原殷手中權勢,會暫理朝政事務也不足為奇,”皇后眼中充滿了冷意,“誰曾想皇帝竟將玉璽交由了沈原殷。”
“我們辛辛苦苦做的事下的毒,最后倒便宜了他。”
皇后冷笑一聲,又問道:“郡王如何說?”
“涉及自身利益,郡王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崔元嘉說完,卻又有些猶豫著道,“可太后那邊會不會得知消息后阻攔?”
郡王是太后的親弟弟,太后與沈原殷的關系不好不壞,可也幫沈原殷做過幾件事,但郡王此番幫著他們對付沈原殷,太后會坐視不理么?
皇后卻淡定道:“太后深居宮中,禮佛多年,哪會管這些事。”
崔元嘉突然想到了深宮的另一人,他問道:“安貴人的那個兒子……”
他正要說,卻在臨時忘了名字。
安貴人曾經是很得寵,但她的兒子卻不不知為何不怎么露于人前,再加上她兒子實在年幼,對他構不成威脅,因此他對其都沒什么印象,更別說這幾個月安貴人的風光也漸漸不復從前。
“宮中的事情由本宮盯著,出不了差錯。”皇后緊接著又憂慮地問道,“反倒是你,近來身體真的恢復了么?”
崔元嘉聞言遲疑了一下,語氣輕松著道:“母后現在不是見到兒臣了么,兒臣身體已無恙,之前勞煩母妃憂心了。”
“你冷么?”皇后突然問道,她的目光落在了崔元嘉的手臂上。
崔元嘉的雙手似乎是怕冷一般,一直縮在袖中,未曾伸出來過。
崔元嘉頓了一下,方道:“是有一點。”
皇后吩咐下人將地龍燒烈一點,而后打量著崔元嘉。
崔元嘉的臉色青白無色,身形也單薄了不少,甚至有些瘦脫了形。
她語氣擔憂,道:“你這樣子……”
“沒事,”崔元嘉聲音雖還有些虛弱,卻強勢打斷道,“母妃,兒臣沒有大礙,只是前段時日病重,但現在好多了。”
皇后聞言,只能咽下心中擔憂,沒再繼續問。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崔元嘉才離宮。
原本面對皇后的時候,崔元嘉的臉上還帶有幾分笑意,可剛出了皇后殿中,他的神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回府的一路崔元嘉都皺著眉,直至回到院中,一直縮在袖中的雙手終于伸了出來。
只見他的兩只手在空中晃得厲害,連帶著小臂的肌肉都在輕輕痙攣,連簡單的抓握都似乎變得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