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山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乎是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原本的困倦褪去,那天夢里心臟的絞痛又一次包裹了她。
在那個清晰到可怖的夢里,她并沒有看到許慎。
她醒來后忍不住想,那一世的許慎得知了自己死訊后會作何反應呢?
是傷心,悔恨?還是……如釋重負?
前腳才被她抓奸,后腳他就不必再承受東窗事發后的惡名,甚至以后還可以名正言順地扶小三上位。升官發財死老婆,已經被他占去了兩樁,想必應該很快意吧。
見她神色不明地盯著自己愣神,許慎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出聲提醒道:“不記得了嗎?周五在小超市,想起來沒?”
展新月怎么會不記得,她按下翻滾的情緒,一言不發地從他身側繞開。
“看來是沒印象了……”許慎摸了一下鼻子,笑了。
展新月快步走進教室,教室里雖然人到的不多,但還是肉眼可見地涇渭分明。一班基本都在前排坐著,十班則聚在后排。雖然也有少數兩個班相識的人湊在一起坐,但總體上大家還是按照原本的班級坐著。
教室最后排,時子騫的身影極為顯眼,他正低著頭在做題,坐得不像平日里那樣端正,一只手撐著頭,像是也很困似的。
展新月沒多想,下意識地朝他走過去。拉開椅子時她才記起,補課時本就是隨便坐,她其實是不用非得和他坐同桌的。
只是時子騫此時已經注意到了她,他看了她一眼,將桌上的試題冊稍微攏了攏,為她騰出了些位置。
展新月只好坐了下來,說了聲:“早。”
她還記得時子騫那天放學時跟她打了招呼,那時她就想過,這個同桌雖然平日冷了點,但其實對她還是挺禮貌客氣的。
他的聲音有點干澀,也說:“早。”
周天一整天的課一共就兩門,上午四節課全是奧數,下午四節全是奧英,可謂是相當之枯燥。
奧數是一班的數學老師張朝在上,他講課比陳銳細的多,但對于數學本來就不好的展新月來說,奧數課不管怎么樣都是一種折磨。尤其是剛剛和許慎突然撞上,她此刻更是心煩不已。
前世的事情畢竟過去了太久,許多記憶都已經模糊了。在許慎轉來十班前,她對許慎的印象并不深,早就忘記了兩人曾在一個班上過課。
這會兩人又遇上,不僅意味著這一整天她都不得不和許慎坐在同一個教室里,還意味著這樣的境況之后的每一周都會重復上演,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張朝在前面一直絮絮叨叨地講,而后在黑板上寫下一串串天書似的文字。她瞥了幾眼,原本就沒休息好的頭越來越痛了。
許慎早已回到了前排位置上,從教室后排俯視下去,他的身影顯眼極了。她刻意不去看他,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不自覺地朝著他飄過去。盯著他校服的衣領看了一會,腦子里一下子又想起了昨夜的那場夢,而后又浮現起車禍那時的漫天紅色,那時候也是這樣,她的頭好痛,不只是頭,渾身都痛得讓她喊都喊不出來……
展新月扶著頭慢慢趴在了桌上。
身邊傳來時子騫做題時筆尖落在紙上有規律的沙沙聲。時子騫好像總是在做題,除了課間偶爾趴在桌子上睡覺,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好像從沒對其他事情感興趣過。
此刻筆尖劃過的聲音很淺,卻奇異地撫慰了她。這微弱的聲音提醒著她,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如今她正身處校園,沒有什么能再傷害到她。
也許是因為這讓人安心的聲音,也許是因為早上那顆感冒藥,她大概是在張朝的課上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又回到了金石小筑門口,看到了謝宛之挽著許慎的樣子。他們一遍遍從她面前走過,一遍一遍,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清晰可見。那稚嫩的童音像索命的惡靈,如影隨形地響在她的耳畔:“爸爸,爸爸……”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卻被困于這場夢魘,即使拼命掙扎著想要逃離,身體卻僵硬得一動不能動。
腦袋突然被什么東西敲擊了一下。
她猛地掙脫而出,陡然坐起。
來不及慶幸終于從夢中掙脫,她已經對上了前排幾雙看向這邊的臉。再向前看去,便是講臺上張朝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大清早就睡上了?來,我幫你清醒清醒,你上講臺上來解這道題。”
展新月茫然地看著他。
“就你。”張朝沖這邊揚了揚手上的半根粉筆。
剛醒來的腦子運轉遲鈍,她盯著張朝看了幾秒,冒出一個無厘頭的念頭:這么高的階梯教室,張朝竟然都能準確地從下面丟上來一根粉筆,他教數學真是屈才了,應該去教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