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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也是把許慎當親兒子看待的,否則今天也不會來看他了。”展巍此時伸手將許父拉了起來,“但是有的錯犯下就再也回不了頭了,這件事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松口的。”
“月月身旁確實還有兩個位置,是為我倆自己準備的。”逄云沉聲說,“至于許慎,我想,月月在下面也不會想見到他的。”
蕭瑟的風卷過,一地黃葉漫舞。幾人身后的墓碑上,許慎正在略褪了色的照片中間微笑著。
第112章
從夢中掙扎著醒來時,宿舍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昏暗的屋子讓人分辨不出時間。展新月摸出手機一看,她這一覺睡了很久,這會兒竟然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她還很少睡到這個點。
展新月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情緒尚未抽離,腦子鈍鈍的,分辨不出剛剛那僅僅只是一個夢還是別的什么。
被她握在手中的手機亮了起來,提示有一條新消息。
展新月立刻想起,今天時子騫要回來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她終于從渾噩中定下心來,伸手將燈打開了。
消息果然是時子騫發來的,中午入睡前她給時子騫發了消息,問他大概今天幾點到學校。時子騫那時說可能得晚上才能到。
這會兒他的新消息寫著:我準備早點趕回來,爭取趕上陪你吃晚飯。
展新月笑了一下,回復:好,我等你。
回完消息,她心情已經放松了很多。也許是宿舍沒人的原因,她竟然做了這么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她晃了晃頭,正要放下手機,突然注意到還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于是隨手點開了。
我在a大門口,能見一面嗎?
后面有署名:許慎。
剛才的夢境和眼前這個名字交織重疊在一起,展新月突然又恍惚起來了。
如果不是這場夢,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這個名字了。
她對著屏幕看了半天,確認這條短信確實是真實存在的,而不是她還陷在夢里沒醒過來,才回了消息過去:我們沒有什么見面的必要吧。
新消息很快回過來:我要去讀軍校了,這次是路過北京,以后能出來的機會應該很少了。我就只是想問你一句話,只要得到答案立刻就走,否則我可能這輩子都翻不過篇去。
剛重生那段時間她很多次想過,在她已經離開的那個世界里許慎會過著什么樣的生活。也許他在某個間隙會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一點愧疚,又也許他早就忘記了她這個死去的人,順理成章地開始了新的生活。
可剛剛那場夢昭示著一種她唯獨沒想過的可能:在她死后,他其實也跟著離開了。
展新月握著手機呆坐了一會,回了一個字:好。
她覺得自己應該去見他一面,不是因為他的信息,而是因為在剛剛那場夢之后,她忽然覺得確實該正式地跟那段過去做個了結了。
校門口有一些拍照打卡的游客,展新月第一眼并沒能找到許慎,直到有人走到她面前抬手跟她打了招呼,她才注意到了他。許慎變了很多,頭發剃短了,黑了一些,整個人的氣質記憶中完全不一樣了。
“好久不見了。”許慎淡色的眼睛仔細打量她片刻,“你過得好嗎?”
展新月點頭:“我過得很好。”
許慎看看她恬淡的面容,又往她身后的校門看了看:“說真的,聽你這么說我心情還挺復雜的。”
展新月說:“我現在確實過得很好,讓你失望了。”
許慎搖搖頭:“我并不是希望你過得不好,怎么說呢……我這一年過得很痛苦,看你過得這么順遂,心里難免會有點說不出的感覺。我原本以為你就算不和我一樣備受煎熬,也起碼會偶爾因為想起我時感到一絲歉疚和后悔。”
“不是這樣的。”展新月說,“事實上,我已經快要忘記你這個人了。”
許慎沉默了一會兒,笑笑:“這樣也好,我也早就該忘記你了。”
展新月靜了靜,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讀書?”
“前幾天碰上十班的人在聚會,聊了幾句,剛好聽他們提起來了。你知道,我也算是小半個十班人。”許慎說,“這次開學前經過北京,我就想著聯系一下你試試,畢竟以后可能真的沒什么機會見到了。”
十班要聚會這事展新月有印象,對于這個巧合她沒太大興趣,便直接問:“你想問什么,直接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