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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出了何事?”她心中一緊,攬月也不在身邊。安禮弘喉結滾了滾,語氣喑啞,“大夫說,你有了身孕。”
握著被衾一角的指節一松,如錦的綢緞從胸前滑落,“什...什么?”
她似被雷劈中,久久不能言語。
不可能,她明明每次都有服藥。可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眼中盯著安禮弘,有些戒備,“我懷孕之事,還有誰知道?”
“除卻父親,我,還有府中大夫,再無別人人。”他補充道:“還有你的貼身丫鬟。”
“那還好。”她松了半口氣,隨即身子傾身向前,語氣里有些懇切,“這件事,先替我保密。”
“為何?”
“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我準備與衛衡和離。”姜采盈望著窗外,月色正濃,她忽然不自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好像在暗暗告誡自己,“而且,我也不想懷上他的孩子。”
“公主,府君來接您了。”外頭突然想起攬月略微焦慮的呼聲,姜采盈頭皮發麻,倉皇轉頭望向安禮弘。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似索魂一般急切。
安禮弘不知為何,眼神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公主,若你和他和離,我們...”
“砰”地一聲,門被重重踹開。
衛衡如鬼魅般修長的身影,在月色下透著一道寒氣。
第59章
“深更半夜,公主夜不歸家,倒是有興致與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衛衡聲音森冷,將她從床榻中抓起,手上力道幾乎要將她捏碎。
姜采盈百口莫辯。
這般畫面,確實不合禮數。
姜采盈還未來得及開口,忽覺天旋地轉,整個人已被他扛在肩上。
“衛衡!你放我下來!”她氣得滿臉通紅,掙扎著捶打衛衡的背,卻被他牢牢鉗制。
“站住!”安禮弘橫跨一步擋在門前,面色鐵青,“大司馬如此行徑,置公主顏面于何地?強擄皇室貴女,是大不敬。"
月光映在衛衡側臉輪廓上,他冷笑一聲,“安禮弘,你有什么資格過問本王家事?”
他眼底戾氣翻涌,“深夜私會人妻,勿論你的仕途,你連命也不想要了?”
“我與公主清清白白!”安禮弘攥緊拳頭,“倒是大司馬,可曾問過公主意愿?”
衛衡眸色一暗,抬腳便將案幾踹向對方,瓷器碎裂聲炸響在死寂的庭院。響聲引來了安景和,他老臉一垮,心中叫苦不迭。
他只不過是走開一小會兒交代府中之人,今日之事不得對外聲張而已。
可誰曾想,不過半刻鐘功夫,府門外的小廝便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說衛衡竟然上門來尋人了。
偏偏他那個癡兒,唉...
“護國公還真是教子有方。”衛衡聲音冷得人寒毛直豎,視線居高臨下落在他身上時,安景和竟倏地覺得體中血液都要逆流。
幾年前翰林院林掌修之死,尚歷歷在目。他聲音有些抖,雖說在官職級別上衛衡并不比他高出多少,可這是畢竟是他兒子不得理。
于是他背脊微彎,連連賠禮,“老臣...還請大司馬恕罪。”
“父親。”安禮弘被瓷器碎片劃傷手,鮮血汩汩而流,“您何必對他如此...”
“逆子,你給我閉嘴。”安景和一口氣上涌到腦門,呵斥的聲音發抖。
姜采盈此時張嘴,死死地咬住衛衡的肩膀。他臉色冷得難看,卻不吭一聲,只對著安景和警告,“若下次令郎再如此...”
安景和忙不迭垂首,“請大司馬放心,我一定好好管教犬子,絕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父親!”
望著他們二人裙踞翻飛離開的背影,安禮弘再欲去追,面前卻出現了一張臉。
安景和臉色駭得嚇人,堵在他面前,“逆子,你若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撞死在你面前。”他幾乎快老淚縱橫,聲音沙啞,“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安禮弘心中一沉,手心攥緊,只能咬著牙目送他二人在月色中越走越遠。
燭光之下,祠堂之中。
鞭梢撕開皮肉,一下又一下,“啪”地綻開血花,如裂帛般清脆又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