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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阿初,從送外賣的位置上解放出來后,如今就負責采購。原先采購的事情也是米露自己一手包辦,但如今阿初全權負責。米露覺得雇人幫自己買菜,總是擔心雇來的人會趁機多報賬,將買菜的錢收入自己的口袋,最關鍵的是,這樣買來的菜質量一定會受到影響。
但是阿初負責買菜的時候,米露就完全不會擔心。
米露恍然意識到,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對阿初十分信任了。
明明距離兩個人第一次見面還沒有多久。可是現在再回想起來,當初她害怕阿初是壞人,阿初還硬拉著她去了一趟派出所的事情,米露已經覺得很遙遠了。
回憶里帶著令人忍俊不禁的溫暖。
米露心想,阿初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人,好像有他在身邊,一切都會井井有條,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擔心。
第10章 麻辣鴨脖
早上采購完新鮮的蔬菜之后,阿初就去了派出所。一連這么多天,阿初一直在等派出所的消息。當初警察信誓旦旦地說很快就能查找到他的身份,似乎這是一件很容易的小事,可是直到現在,也并沒有人聯系他。
阿初不喜歡被動的等待,就算還沒有查找出他的身份,他去派出所詢問一下進度,知道為什么還沒有查出來也是好的。
派出所的警察一臉為難,“我們已經將你的照片和戶籍系統里的所有人比對過了,但是沒有找到吻合的。”
“按理說有三種情況,一是你原本就沒有戶口,是個黑戶,系統里沒有你的戶籍資料,所以比對不出來。不過這種可能性很小。”現在的黑戶越來越少了,尤其是城市里,再說沒有戶口就不能上學,眼前的這個男人怎么看都是接受過良好教育的。
“第二就是你做過整容手術,戶籍系統里的照片沒有及時更新。”民警端詳著阿初的臉,確實很完美,難道是后天加工出來的?
不過看著也不像,對面男人的臉是很自然的那種美,沒有任何違和感。就算是整容整出來的,應該也是最貴最頂尖的手術吧。
“這個好辦,回頭找個法醫給你看一看就知道了。”民警說道。
“第三種可能呢,就是你在戶籍系統中的照片,和你現在本人的相貌稍有差異,比如胖瘦不同,或者拍攝角度的問題。我們的人臉識別不夠精確……”民警斟酌著語言,“或者說是我們的識別過于嚴苛,將你的照片也認定不是您本人。”
“目前來看,第三種可能性是最大的。”
“之后幾天,我們會讓法醫來這個派出所,到時候聯系你過來。如果確定你沒有整容過的話,那么我們就需要放寬人臉識別的條件,重新進行一次識別篩選。”民警嘆了口氣,“但這就是一項很繁重的工作了,需要尋找新的識別方法,然后錄入系統什么的……”
“我也不是搞技術的,這個不是很懂,但是這個就要向上面打報告了。而且我們雖然有技術人員,但是工作也很繁忙,還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案子需要處理,所以可能需要很長的周期。”
民警的語氣雖然有點抱歉,但是所說的內容也合情合理。阿初一聽也知道這是一項大工程,警力緊張,自然要優先重要緊迫的案件,他這種“失憶兒童找媽媽”的事情,還這么費時費力,自然是要靠后放的。
只是能理解是一回事,心里的滋味畢竟不會好受。他自己想不起來以前的事情,派出所這邊也沒有任何線索。找到家人遙遙無期。
。
米露聽到阿初的腳步聲,在廚房歡快地招呼,“回來啦?你去派出所結果如何?”
阿初走過來,斜倚在門框上,“暫時還沒有消息,派出所那邊說已經比對了一遍,但是沒有找到吻合的,需要再換種方法重新比對。”
阿初笑了一下,“還得繼續在你這里蹭吃蹭住了,多收留我幾天啊。”
雖然阿初用輕松的口氣說著開玩笑的話,但是米露還是發現了他心情很低落。無論是他走過來時緩慢的腳步聲,還是他現在斜倚在門框上的姿勢,米露都能從中感受到他的疲憊。
米露設身處地地想了想,如果自己像阿初這樣,一定做不到他這么堅強。
既然阿初這么堅強,米露覺得自己安慰他太多可能會適得其反,也只是風淡云輕地說了一句,“盡管住,你現在可是技術入股的大股東,掙的錢還有你的一份。而且你留下來能幫我很大忙呢。”
不過米露等到下午的時候,還是悄悄招呼趙彭彭,“你去買幾斤鴨脖回來。”趙彭彭立刻就要去,又被米露叫住,“等等!”
“還有甘草、白芷和小茴香。”米露清點了一下家里現有的調料之后,發現還缺這三樣,就讓趙彭彭一并買回來。其實這都是比較常見的調料,對于做飯的普通人家而言,或許不太常用,但是對于廚子而言簡直必不可少。
只是米露最近一直在做外賣里的菜,沒有什么很復雜的,現在又走了健康和高大上的路線,更不做這種需要許多香辛料的菜了。
鴨脖和調料買回來后,米露看到阿初正在臥室里,連忙將廚房門一關,趁著做外賣的空隙,忙活了起來。
鴨脖子洗凈后,用刀剁成段。剁骨刀砰砰地砸在案板上,鴨脖應聲而斷,變成同樣長短的小段。米露剁了一堆鴨脖出來,覺得還挺減壓的。
鍋中倒入清水,再將鴨脖子撲通撲通地扔入鍋中,水開后除去血沫,撈起鴨脖子控干。鍋中倒入油,燒至五成熱時,放入蔥、姜,炒出香味后,又放入干辣椒、大料、花椒、麻椒、草果、甘草、小茴香、白芷、桂皮和香葉,翻炒兩分鐘。
其他調料都是配角,干辣椒和麻椒米露則是大把大把地往里放,滿鍋都是紅彤彤一片。干辣椒米露還提前剁碎了,如今在油鍋中翻炒,辣椒籽全都掉出來,更是幾倍的辣味。
烈火烹油,高高的火苗和滾燙的油將香料的味道激發到極致,真香,卻也真辣,米露一邊翻炒,一邊嘩啦啦的往下流眼淚。又香又辣的味道,讓人既想多聞一口,又不敢多聞一口。
炒香的調料倒入鍋中,放入生抽、老抽和鹽,水開后放入焯好的鴨脖子,又加了幾塊冰糖。煮上二十分鐘后關火,米露將鴨脖子撈出來,等到一鍋紅彤彤的湯汁放涼之后,重新將鴨脖子浸泡進去,浸泡整整一晚。
。
第二天中午的飯桌上,除了外賣的飯菜,還多了滿滿一盤麻辣鴨脖。
米露夾了兩塊到阿初碗里,“我做的,你嘗嘗看,嘗嘗配方怎么調整更好吃。”
阿初慢慢地啃了一口,準備認真品味,可只咬了一絲絲的肉下來后,接觸到鴨脖的舌頭,就覺出了不對勁。麻辣鴨脖本應是咸中帶甜,香中有辣,辣中帶麻,味道濃厚卻不上火。可是剛剛嘗到的麻辣鴨脖,卻顯然不是這么回事。
阿初敏感的舌頭確實嘗到了甜味和咸味,但是這兩種味道,在鋪天蓋地洶涌而來的極辣極麻面前,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口腔中像是著了火一樣,舌頭和口腔內的黏膜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隨后是嘴唇,可是嘴唇卻更敏感,迅速變紅變腫,火辣辣的疼。
阿初難得地顧不上注意形象,被辣的直吸冷氣,可是卻像著了魔一樣,還惦記著那一絲絲的小肉和筋髓。
阿初眼淚嘩啦一下子流下來,眼淚流下的瞬間,他覺得真是痛快。
看到對面的米露也被辣的舌頭直吐、涕泗橫流,卻還一邊歪著脖子啃鴨脖,一邊連手上的湯汁也不放過,非要吸吮干凈才肯罷休。
阿初一下子就放松了,任由眼淚流下,或許一部分眼淚是因為辣,一定也有一部分眼淚是在借題發揮。他不停地啃麻辣鴨脖,不停地流眼淚,不必控制自己,不必顧忌別人的眼光。
突然,阿初停下了啃鴨脖的動作,渾身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