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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我知道了。我會照你說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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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若儀在寢室看書。曲涵是第一個回來的，一回來先拿著洗腳盆進浴室，端出一盆熱水，坐在桌邊泡腳。

“你怎么也學(xué)沈鏡泡腳啊？”

“我今天去跑步了。腳酸。泡一泡。”

“跑步？”

“是啊。晚上失眠。跑跑步可能會促進睡眠。”

“你這水溫夠嗎？”

“夠。我不喜歡太燙。”

曲涵從不用別人的暖水瓶，覺得用什么都得還，哪怕是一瓶熱水。聊到這，她看了眼安若儀桌下那個閑置的暖水壺，說：“我好像很少看到你用熱水壺。”

“對啊。沒什么可用的。我不泡腳又不喝熱水，偶爾天氣太冷，要洗衣服再去打熱水。”安若儀指著床下的桶裝礦泉水，“我都買這種桶裝水喝。”

“咱們宿舍就沈鏡用熱水多。”

“你最近怎么老和她吵架啊？”安若儀不解，再鈍的人都看得出兩人的不對勁，只要說話，最后一定會吵起來。

“我不喜歡她。”曲涵直白道。

這么坦誠，這么開門見山，安若儀反倒不知道說什么了，‘呃’了一會，說：“我也不喜歡她。”

曲涵糾正：“我和你的情況不一樣。”

“什么意思？”

“沒什么。”

安若儀突然說：“那天，我看到你拿她的實驗書了。”現(xiàn)在沈鏡都沒找到不見的實驗書，上面好像記著她的實驗數(shù)據(jù)，所以她在宿舍罵罵咧咧的，安若儀隨即勸道，“別整她了。她那實驗做的很不容易。”

曲涵答非所問：“我沒想整她。”

—

大四下。

曲涵經(jīng)過輔導(dǎo)員的推薦，拿到一家藥企offer。安若儀國考筆試過了，面試沒過，繼續(xù)準(zhǔn)備省考。孫思敏通過研究生筆試，在準(zhǔn)備面試。

還要寫畢業(yè)論文，四人都陸續(xù)返校，邊寫畢業(yè)論文，邊準(zhǔn)備各自的考試。等到考試再離開。

沈鏡是最早返校的。

安若儀和孫思敏同一天到的。

曲涵是最晚到的。

四個人返校的順序和當(dāng)初新生報道的順序一樣。

像是一種冥冥注定。

四人到齊那晚，在校門附近的一家川菜館聚餐。這也和四年前一樣，只是這家川菜館這個月租約到期便不再做了。

安若儀隱隱有這餐是四個人最后一次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她點了四個人最喜歡的菜。她喜歡魚香肉絲，沈鏡喜歡辣子雞，曲涵喜歡蒸排骨，孫思敏喜歡素燴。

或許是要搬走了，廚子心情不好，今天的辣子雞丁，雞丁很少，辣椒很多，三個人吃得熱汗淋漓，只有沈鏡一口又一口的。

“你沒覺得這菜又咸又辣嗎？”

沈鏡聳肩：“不會啊。我不喜歡清清淡淡的。沒味道不如直接喝白開水。”

曲涵診斷：“你的舌頭一定受過重創(chuàng)才會吃什么都淡。”

安若儀想起沈鏡每次返校都會帶一罐腌辣椒，上學(xué)期她很少回宿舍吃飯，那罐辣椒好像還放在窗臺上。

“你的那罐腌辣椒……”

“我丟了。”沈鏡說，“寒假我忘記帶回去。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長霉，不能吃了。”

曲涵擰眉：“不會長蟲了吧！”

“沒有。罐子蓋擰得很緊。”

孫思敏說：“下次注意吧。”沒一秒又補充，“喔。沒有下次了。我們要畢業(yè)了。”

—

化學(xué)系住的五號宿舍是一棟建校就有的老舊宿舍樓，墻體怎么刷新都改變不了內(nèi)部設(shè)施陳舊的事實。

這天，曲涵在宿舍群里說——

[中通外直]：宿舍的熱水器好像壞了，誰有空去填個報修單吧！

曲涵在實習(xí)期表現(xiàn)很好，已經(jīng)轉(zhuǎn)正，只等拿到畢業(yè)證，就可以辦理入職手續(xù)。藥企那邊有員工宿舍，她已經(jīng)拿到宿舍鑰匙。藥企也在海和市，她把學(xué)校宿舍的東西陸陸續(xù)續(xù)往那搬，時常不在學(xué)校。

孫思敏要準(zhǔn)備研究生面試早出晚歸。

宿舍比較閑的只有安若儀和沈鏡，由于上學(xué)期安若儀幫沈鏡做過很多次值日，這次她不想再幫忙了，直接在群里@沈鏡。

[若水方圓]：@mirror你去宿管阿姨那拿報修單，填完，交去行政樓的電修室。

沈鏡看到信息的時候，正在實驗室做實驗，上學(xué)期她合成的物質(zhì)不夠純，這學(xué)期又要重來。辛苦一學(xué)期，又要全部推倒重來。心情很煩躁，看到這個消息更煩了，下意識覺得安若儀在針對她，那么多人，偏偏叫她，而且填個表，她有@的功夫，為什么不順手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