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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夏念一推開包廂門就看見了江宴穿著墨色襯衣,一手搭在椅背上,嘴里咬著根煙,頭上掛著副色彩綺糜的抽象畫,煙霧裊繞間,讓她疑心走進了盤絲洞,面前一只妖孽化身俊俏人形,結成網等她來撞。
他看見她進門,眸光轉深,然后順手熄了煙坐正,暫時恢復衣冠禽獸的正經模樣。周曄滿臉笑容地領她們入了座,理所當然地讓夏念坐在了自家老板對面。
陳倩瑜和他好像挺熟,兩人邊點菜邊寒暄起來,夏念埋著頭佯裝發呆,其實一個字也沒聽漏:江宴原本在鄰市出差,特地趕過來,就是為了吃這頓飯。
她心里暗叫不妙,不自覺把頭埋得更低,生怕一抬頭就撞見對面那道意圖毫不遮掩的目光。幸好菜很快就上了桌,夏念打定了主意,既然來參加飯局,那就盡職吃喝,其他一律不理。
在劇組的這段時間每天啃盒飯,陡然面對這么一大桌子豐盛菜肴,她沒忍住越吃越投入,絲毫沒發現桌上氣氛的變化,直到袖子被人狠狠扯了扯才不舍地停下筷子,然后就看見陳倩瑜笑著說:“你有這次的機會,可全靠江總出力。還不去敬他一杯,表示下感謝?!?
還沒等她回話,周曄就立即接過話頭說:“我們江總可不是誰敬的酒都喝,得看夏小姐的誠意了。”
他話里話外的暗示已經很明顯了,只要夏念服個軟、賣個乖,最好表現得親密點喝個交杯什么,能哄得江總開心了,大家也就皆大歡喜完成任務。
夏念咬唇盯著面前那人,突然騰地站起來,把酒杯倒滿舉高:“那我就先干為敬,江總隨意就行。”
然后她十分豪邁地仰頭連干三杯,再把杯子砰地放在桌上,抹了抹嘴坐下,又一臉挑釁地看著江宴。她除了臉頰微紅,目光仍是一片澄明,看不出半點醉意。
飯桌上頓時陷入沉默,周曄簡直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見這么給投資商敬酒的,這哪是女明星,這是綠林好漢啊!
這時,江宴低低笑了一聲,把面前的杯子往旁邊撥開,拿出根煙在手里磕了磕說:“陳倩瑜,你就是這么教你的藝人敬酒的?!?
陳倩瑜汗都快下來了,她在中天這么多年,最怕江總露出這種表情,看來,今晚估計不好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江總要耍流氓了,捂臉跑走(*/?\*)
謝謝薄荷貓、莉萍julia、祁琪、8237的地雷,作者感動不已,么么噠(??w??)??。
這章隨機掉落33個紅包
☆、第 12 章
“陳倩瑜,你就是這么教你的藝人敬酒的?!?
江宴把煙咬在嘴里,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打火機的蓋子,額前碎發落下來,在眉眼處投下道陰影。
夏念其實也沒那么能喝,只是父親和身邊的叔伯都是豪飲之人,連帶著她從小也練出些酒量。原本想用那三杯酒把他給震懾住,反正其他虛招她一樣都不會,豁出胃來硬拼,也算是有誠意吧。誰知這人擺出這么副態度,連杯子都不碰一下,看來是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她了。
江總不滿意,飯桌上的氣氛頓時凝成冰點,陳倩瑜到底是長袖善舞之人,手指搭著桌沿,微微一笑說:“確實,這不是等著江總親自來教嗎?”
她就這么把球又拋了回去,江宴停了玩打火機的動作,抬眸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懶散地說:“站那么遠,怎么敬?!?
夏念不自覺捏緊了杯子,陳倩瑜朝她使了個眼色,意思讓她趕緊照辦把這關過了再說,她默默咬了咬牙,端起酒杯走到他身邊,微微往下勾著腰說:“謝謝江總?!?
江宴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翹了翹:“聽不清,離近點說。”
夏念那個氣啊,在心里狠狠罵了聲:“流氓!”臉上卻還是維持著假笑,腰又往下彎了點咬著牙說:“謝謝江總給我的這次機會?!蹦鉻m倒是快喝?。?
江宴手指輕敲著桌面不回話,夏念把心一橫,干脆把腰彎了個180度,誰知這時江宴突然抬頭,唇正好淺淺擦過她的下巴滑過,夏念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手上的酒給灑了,那塊被他碰過的皮膚又燙又麻,火燒般灼遍全身。然后才看見那人噙著滿意的笑容,伸手接過她手里那只杯子,放在唇邊一點點往里咽。
夏念一愣,他怎么把她的酒給喝了,那她怎么辦。
不過她很快就轉過彎來,因為江宴已經十分自然地把自己面前的杯子遞了過去,夏念臉上微微發紅,在心里狠扇了他幾個耳光后,硬著頭皮把那只他喝過的杯子接過來一口喝光。
周曄一直佯裝和陳倩瑜聊天,其實把這幕全瞥進眼里,在心里暗暗佩服老板的路數:這招比交杯還狠啊,四舍五入就是接了個吻。
無論如何,這酒總算敬得讓江總滿意了,桌上的氣氛也重新熱絡了起來,夏念惦記著那桌子菜,轉眼就把剛才的不痛快給拋在腦后,正吃得帶勁呢,就聽見江宴的聲音淺淺淡淡響起:“你在劇組吃不飽嗎?”
夏念的嘴里還塞著菜,筷子不尷不尬地停在那里,察覺到周圍又安靜下來,只得快速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抬頭笑著說:“不啊,挺好的。”
江宴擱下筷子,直接找來服務生對陳倩瑜說:“把劇組的地址告訴他,以后讓他送菜過去?!?
夏念急壞了,連忙擺著手說:“不用不用,真的吃得挺好的?!?
江宴完全不理會,讓陳倩瑜給服務生抄了個地址就揮手讓他下去,夏念眼看這事已經沒法逆轉,咬了咬唇一狠心說:“多少錢,我來出?!?
她打定主意不能在他身上占一點便宜,哪怕自己出點血,誰知江宴慢條斯理地挑起嘴角,丟下一句:“比請助理貴?!?
夏念就這么被點中死穴,捏著筷子的手不斷用力,對著滿桌的菜再也沒了胃口,只想著該怎么和劇組說聲,把這外送服務給拒了才行。
周曄在旁邊看的津津有味,覺得自己每天瞧見這一出出的,完全可以去論壇開個貼,就叫霸道總裁的強制寵溺。
演完幾場大戲,當事人和陪客都累得不行,這頓飯終于到了散場,夏念剛如釋重負地準備溜出門,周曄卻走到她面前說:“我今天家里有點急事,江總好像喝多了點,夏小姐能不能替我送他回酒店?!?
夏念斜斜往那邊瞥了眼,心說:“喝多個屁。”然后捋了捋頭發,擺出抱歉的表情說:“真不好意思,我也喝多了點,明天還要早起拍戲呢,恐怕沒法送江總了?!?
這時,陳倩瑜拎著包走過來,好似不經意地拿出手機看了看說:“誒,你明天上午不是沒戲嘛?!彼娤哪畎櫰鹈?,又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提點著:“別當場駁他的面子,你送到門口就走?!?
夏念捏著拳深吸口氣:這里到酒店車程應該不遠,反正幾個小時都熬過來了,就再忍最后一會兒。
直到坐進那輛黑色賓利車里,眼看那人傾身過來,嚇得夏念飛快把安全帶給扣上了,然后突然想起件事,往副駕駛瞅了瞅問:“這座椅是新的吧?!?
“嗯。換了。”江宴歪靠在扶手上,手指隨意搭著臉頰,他坐了1個多小時的車趕過來,剛才又喝了酒,現在是確實有點上頭,這聲“嗯”帶了點兒鼻音,配著周身縈繞的淡淡酒氣,頗有些勾魂的味道。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一不小心把您座椅都給拆了?!毕哪钗⑽⒁恍Γ押竺鎺讉€字咬得很重,有種報了一箭之仇的快感。
江宴帶著笑瞥了她一眼,“你喜歡,把車拆了都行。”
這話里帶著幾分溫柔和縱容,用他那略帶沙啞的嗓音說出來,仿佛也沾染了淡淡的醺意。夏念的心臟跳了跳,連忙把頭轉向窗外,懊惱地想著:她好像又給自己挖了個坑??膳赃吥侨诉€在看她,目光赤.裸裸的,好像在看一塊蘸醬小羊排…
幸好車很快就開到了酒店門口,夏念打起了十二分防備,生怕他又出什么陰招,誰知江宴竟然徑直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夏念透過車窗看著他的背影走進酒店大堂,終于長長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