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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嘻,哈哈哈,嘿嘿嘿,咯咯嚯。
程巷心間翻涌,打出個氣嗝,抬起手背掩住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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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手機備忘錄:與ttr分手的400天。】
“瞧這天陰的,跟碗芝麻糊倒扣過來似的。”
程巷:……
為什么馬主任不僅喜歡說歇后語,做任何比喻還都喜歡用食物?
程副主任——括弧,程副主任是居委會副主任,兼職馬主任老公、程巷的爸。程副主任一舔唇:“這暖氣燥的,好想吃涼皮。”
“我我我。”程巷從沙發上蹦起來:“菜市場那家涼皮是吧?我去。”
失業了天天家里蹲,塞馬主任生活費她又不要,那就幫忙跑腿吧。
“你可抓緊著點,這天眼瞅著要下雪了。”馬主任和著面絮絮叨叨:“今年雪下得遲,都十二月底了還不見初雪。”
程巷抓起手機出門,瞥一眼備忘錄。
喲,400天,也挺有紀念意義的,要不要再買個蛋糕啊?
她腦子一抽點進微信黑名單,嘿嘿嘿突然笑出聲,旁邊拎著白菜路過的大媽一躲三尺遠,看她的眼神好像大白天遇見海綿寶寶。
她只是在笑——想不到吧?主動提分手并把陶天然拉黑的人是她啊!
這要是到了七老八十憶當年,她還可以對家族后輩吹牛皮:“知道那個天才珠寶設計師陶天然吧?當年我們談過,是我把她踹了,現在還躺我黑名單里呢!”
她手指虛虛懸在半空,對著「解除黑名單」的按鈕。
陶天然會不會其實給她發過微信?
鼻尖一抹涼意,她抬眸望向天,雪仍未落,方才一抹沁涼似人錯覺。可馬主任錯了,程巷想,今日的天不像倒扣一碗芝麻糊,而像……
“滴——!!!”
電視劇里演得都不對,當一輛卡車向你沖過來時,你并不會只看到一抹車燈白光像天堂敞開大門。你能看到車頭、刮花的油漆、車燈旁黑色的塑料罩、還有旁邊司機女兒涂鴉的“xxybzd”。
轟地一聲,程巷身子往半空揚起的瞬間是不是她此生最自由的瞬間。
可下一秒,身軀又沉甸甸像只破布娃娃般墜回地面。程巷沒覺察自己手腳扭曲出詭異的弧度,她最后一次扭頭,眼皮半闔,眼神落向屏幕粉碎摔在一旁的手機。
剛才本來沒想把陶天然放出黑名單的,卡車沖過來時手一抖,點了。
并沒有她想象中、期望中、不切實際臆夢中無數陶天然的信息涌進來。
沒有。
一條都沒有。
程巷緩緩扭回頭,胸腔里放出一口氣來。血腥味其實是種糖葫蘆般甜絲絲的味道,手機很安靜,斑馬線很安靜,世界很安靜。
她最后一眼望向的天空,其實像剛剛哭過的女孩子的臉。
像她從來沒敢放任自己哭泣出來的、那張臉。
程巷闔上眼。今冬的第一片雪飄飄揚揚,落在她睫毛縫隙,又隨她此生最后的體溫半融開來,順著眼尾滑墜。
有人以暗戀般絕然的心情、談過一段近乎絕望的戀愛么?
小巷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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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準時進教室了[狗頭]
教室頂會下100個紅包雨喔~
第2章 尾戒
[為什么睫毛濕漉漉的。
明明,沒有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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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巷腦子里燥轟轟的。像鋪滿射燈和dj打碟的酒吧里,滿眼滿耳都充滿大顆粒度噪點的那種燥。
她估計她是死了,因為渾身上下一點也沒覺得疼。
腦子里最后殘存的想法是:唉,就說“程巷”這個名字不吉利,聽起來跟“丞相”似的,誰家給閨女取名口氣這么大啊?不都得取什么翠花狗蛋兒之類的賤名好養活嗎?
馬主任非說因為她爸是海城人,用家鄉那些小巷給女兒取名,有個念想。
程巷躺了半晌,也沒天使或牛頭馬面來喚她。
老這么躺著也不是個事,她緩緩張開眼。
喲,程巷心里百轉千回的:喲——~
要不怎么說人生前得多干好事呢!就說說她喂過多少次流x浪貓!攙過多少老太太過馬路!幫她爸刷過多少次鞋還不小心搜出了她爸的私房錢。
看看,上天堂了吧!程巷心里有點美滋滋,從床上坐起來,環視一圈房內,墻面是墨血牙紅和鷃藍沖撞出的熱鬧,掛看不懂的西方潑墨抽象畫,隨手一拍就能出網紅大片的那種。
一方形狀不規則的長幾,上面擺出幾塊軟得似能揉捏的石頭。旁邊一只果盤,隨意散落著沒吃完的樹莓和車厘子,放了整夜一點沒打蔫,車厘子看個頭至少是四個j以上。
程巷有點呆:天堂里石頭還能捏啊?
她下床,微妙感覺自己個子長高了一點,陷落在長絨地毯里的足弓瑩白似玉,歐洲中古蕾絲睡裙水波紋一般漫延于腳背。嗬,程巷生前可從不穿這種睡裙,她穿舊t恤,洗衣機里不知滾過多少道、領口軟塌塌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