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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予策猶豫一下,還是隨她往走廊走進。
她將余予策讓進走廊另一頭的書房:“請進。”
裝修風(fēng)格不同,臨門的墻面半是月白半是銅綠,淡淡民國風(fēng)情,掛一幅高劍父的《絕代命姝》,側(cè)邊是一面絞花銅邊的落地鏡,余予策拓跋的身形映在里面。
程巷抱著雙臂倚住門框,腰肢還是軟得似沒骨頭。
“哥。”她說:“看看你自己。”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捻了捻,又把視線往上抬:“你這樣的人,配叫她天然么?”
余予策的目光倏時銳利。
程巷軟塌塌笑了,走到余予策身后,微微偏頭,讓自己的半張臉映進落地鏡中:“離她遠點。”
“很多事我也許沒有計較過。但是她,”她勾著唇角望著余予策同她肖似的那張臉:“你再靠近她試試?”
第30章 眼神
[那天我走到巷口, 心里無端難過起來。
原來在我們曾經(jīng)接吻的地方,
依然有人在游走、相愛、遇見、離散。
只是其中,已再也沒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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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早, 程巷坐在易渝的辦公室里,看著易渝用來當(dāng)紙鎮(zhèn)的那塊鉆石原石, 堪堪忍住了自己的欲言又止。
但她實在忍不住問易渝:“你在干嘛?”
易渝在玩抓子兒。
抓子兒是她們邶城小孩兒從小長大會玩的游戲,一般用石子, 或小沙包。
但此時,易渝纖白的指間抓著一塊海藍寶、一塊紅鉆、一塊黃晶石……
頭也不抬的道:“哦, 我試試它們的質(zhì)感和硬度。”
程巷怒而揭穿:“你就是閑的!”
“嘖……你喊什么, 嚇得我抓子兒都死了。”易渝這才揚起下巴瞥她一眼:“找我干嘛?”
程巷清清嗓子,靠回椅背:“我要辭職。”
她當(dāng)然不會等到什么周末年會, 她誆陶天然的。
她得逃跑。再這么跟陶天然糾纏下去, 她得瘋。
易渝看也不看她的繼續(xù)低頭去玩抓子兒:“三萬。”
“……”程巷拍案怒道:“你以為什么事都是可以靠三萬解決的嗎?”
“那三十萬。”
“像我這么視金錢如糞土本性崇高……啊?”
小市民啊,程巷覺得自己還是小市民了。
即便她現(xiàn)在穿到余予笙身上變得很有錢了,聽到三十萬, 眼神還是情不自禁的亮了亮。
問易渝:“真的?”
“當(dāng)然是假的。”易渝抬頭, 瞇眼看她:“你真當(dāng)我錢多人傻啊?”
“嘁。難道我做好設(shè)計,從長遠看還不能給公司賺回三十萬啊?”
“話不是這么說的。”易渝搖手指:“誰是這公司的大老板?我啊!我不能白出這么多錢被你拿捏明白吧。”
“那你還不是被陶老師拿捏。”
“那沒辦法, 誰讓她是我最大的搖錢樹呢。”易渝猝不及防問:“你因為陶老師辭職啊?”
“啊?”程巷下意識用拇指一摩食指:“啊。”
“理解,理解。”易渝:“畢竟那樣的冰山太難撬動對吧?成天面對著她, 憋得慌。”
程巷微垂著眼。
要真是完全撬不動也好了。
最怕是現(xiàn)在這樣。
她作為另一個人,既怕陶天然對她沒感覺,更怕陶天然對她有感覺。
那日燈光昏暝的書房, 她湊近陶天然,昏黃搖曳的落地?zé)簦茡u擺不定的記憶, 光影落在陶天然微微凸起的唇珠上。
程巷滾了滾咽喉,跟易渝說:“總之,我要辭職。”
“這樣吧。”易渝給她出了個主意:“我最近在考察人造石,它們的工廠在鬼笑山。你先去駐扎一段時間,把這季度的設(shè)計做完。”
“你是喜歡珠寶設(shè)計的吧?”易渝問:“就這么走了,從沒贏過陶天然一次,甘心么?”
程巷抿唇。
想起自己高三時趴在陶天然課桌,笑著眼下堆出兩條細細臥蠶:“以后咱倆得獎的海報,說不定還能掛一并排呢。嘿,帶不帶勁?”
那時候她毫不懷疑陶天然作為珠寶設(shè)計師的光明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