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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然緊盯著那輛貨車，一只手握住程巷的胳膊、隨時準(zhǔn)備將她往后拉的姿勢。

程巷沒留意這一切，捏著手機跟馬主任打電話，急得不行：“我到了到了，過了斑馬線就到醫(yī)院了，你別哭啊……”

陶天然視線一頓。

貨車后一輛醫(yī)院的救護(hù)車開過來，從車上一躍而下的人是面色蒼白的喬之霽，緊抿著唇，神情仍有律師冷靜的決斷。

而被從車?yán)锿葡聛淼娜耸恰?

陶天然看到了余予笙原本妍嫵的那張臉。那張臉躺在急救床上甚至不能用蒼白來形容，像一張紙，被擠掉了所有色彩，顯得空蕩蕩的。

喬之霽正隨醫(yī)護(hù)人員，快速送她進(jìn)醫(yī)院去急救。

她還是用了那瓶安眠藥，陶天然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無論喬之霽怎樣留神，還是被她找到了空檔。而停在便利店前的那輛貨車，忽然朝程巷方向沖過來。

陶天然瞬時一拉程巷胳膊。

她甚至沒有慌。她固然查過很多的卡車，有沒有車頭寫著“xxybzd”的，但她循環(huán)了這樣多次，知道該發(fā)生的無論如何都會發(fā)生。此刻她冷靜得出奇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果然又來了。

程巷在被陶天然推出去的一剎，微微睜圓了眼。

人體在極限時刻會有超感功能，也就那么幾毫秒的功夫，她看到車頭刮花的油漆，車燈旁黑色的塑料罩，還有旁邊涂鴉著“xxybzd”。

而永遠(yuǎn)忙亂的醫(yī)院門口，甚至沒更多人注意到這一幕。更大的范圍內(nèi)，好似一切如常，賣烤紅薯煮玉米的，拎著外賣往醫(yī)院里走的，還有一個女孩，不知是不是從醫(yī)院里跑出來的，很奇怪的動作，沿著路邊往前歡快的走著。

鴿羽灰的天幕下今冬的初雪簌簌而落，逐漸覆蓋了雪白的斑馬線。

陶天然腦子里最后的念頭，是之前程巷跟她分手的那天，她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租屋，程巷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望著電視里的情景喜劇傻樂。

“陶天然。”程巷輕輕的叫她一聲。

陶天然用背影對著屋內(nèi)。

程巷嘴角保持著看喜劇時的上揚弧度：“如果下次再喜歡什么人的話，我想當(dāng)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我不想懂樹的悲傷。

不想懂情歌的意義。

不想在ktv響起每一首情歌的時候，故意笑得沒心沒肺。

不想每每和你在一起，故作快樂的對你笑著，只因不想承認(rèn)那句——“她只是不夠愛我”。

只是。不夠。世界上怎會有如此殘忍的一句話。

連其中的每一個介詞都是傷。

陶天然不知該說什么。她人生的每一段切換甚至沒有告別，所以她沉默的拖著行李箱關(guān)門離去。

防盜門砰一聲關(guān)上的聲音像槍，穿過程巷的脊骨，射穿了她的心臟。

她望著電視里的情景喜劇，咧著嘴，仍像小丑一般傻笑。

陶天然事后每每回想起那一幕——

心里想：如果重來一次，讓小巷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的那個人。

讓她來懂。她來知道。她來一遍遍的經(jīng)歷。這莫不是一種償還，償還程巷之前那么多的，笑與眼淚。

第84章 重啟

[陶天然, 如果再一次喜歡你的話，

我想當(dāng)一個什么都不知道的、快樂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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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不辨方向的純白空間內(nèi)，仍是只有陶天然一人孤孑站著。

但這一次并非一片靜謐, 有一種極為低頻的刺耳警報，人耳幾乎捕捉不到, 像是直往人的腦仁里刺去。

那種格外機械而冷淡的聲音，辨不清方向的從四周包裹過來：【警告, 循環(huán)崩壞。再次警告，循環(huán)崩壞?！?

腦仁一直嗡嗡作響, 陶天然倒吸一口涼氣, 快速梳理了一遍剛剛發(fā)生的事：

首先，余予笙還是用了那瓶安眠藥。無論喬之霽如何嚴(yán)防死守, 她去意已決, 還是找到了空檔。

怎么會？余予笙分明已同喬之霽和好，她應(yīng)當(dāng)心結(jié)已解。并且喬之霽是一個縝密的人，她帶余予笙去做過三次心理評估, 都顯示余予笙狀態(tài)穩(wěn)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