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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篤、篤、篤。
一陣敲門聲將聞清衍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他極快撫了下眼尾,問道:“是誰?”
敲門聲更劇烈了。
聞清衍皺著眉,本想斥責幾句是誰這么沒禮貌,大半夜饒人清夢,可還不等他出聲,門外那人像是不耐煩了,直接一腳踹開了他的房門。
禁制沒有被處罰。
他一抬眼,驀然見到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抓著酒壺,滿身酒氣,走路還搖搖晃晃的賀樓茵。
“怎么?”許是醉酒,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不認識主人我了?”
聞清衍接住她險險倒地的身體,扶著她的肩膀使她站穩,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
“這是幾?”
他伸出兩根手指問。
賀樓茵同樣朝他伸出兩根手指。
聞清衍:“……”
看來的確醉得不輕。
這么多年了,酒量還是那般差。
他無奈嘆了口氣,試探著環住她的腰,見她并不抗拒后,才半扶著她往她自己的房間中走去。
賀樓茵一進房間,便倒頭往床上一栽。聞清衍小心地碰了她兩下,被她沒好氣的拍開手。
“把頭上發釵取了再睡吧。”他勸道。
賀樓茵不理他。
無奈,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替她取發釵。
多年未曾做過這樣的事,如今動作竟有些生疏,珠釵拔出時不經意帶出幾根青絲,賀樓茵頭皮一痛,沒好氣踹了他一腳。
聞清衍沒有理會衣服上的腳印,他盯著白床單上那幾根青絲,忽然伸出手將它們攏入袖中。
“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
木門吱呀一聲合攏,房間光景重歸黑暗。
賀樓茵睡得迷迷糊糊間,忽然喉間一熱,好像有人在喂她什么東西。
甜的。
她沒有抗拒。
聞清衍關上窗避免冷風吹進來,替她攏好被子,吹滅燈,腳步輕輕的離開了。
他沒有留下任何他來過的痕跡。
反正她不會記不得喝醉時發生的事。
可他記得,記得十七歲生辰那天,她是如何將他壓在身下,引得他身軀顫抖。
更在他情動之時,哄騙他與她結下道侶契印。
……
第二天清晨,賀樓茵是被一陣鳥鳴吵醒的。
她捂著耳朵在床上滾了幾圈,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腦袋,發現再也睡不著后,只好不情不愿的爬起來洗漱了。
洗漱完畢后,她推開窗,對著迎面而來的清新空氣長長吸入一口,讓清晨冷風驅散遲遲不肯消退的困意。
今天要去寄信。
賀樓茵之前沒來過天荒城,對此地不是很熟悉,遂決定找看起來頗有江湖經驗的聞清衍問一問信差在哪里。但傳信的青鳥去了又回,什么消息都沒帶回來。
不在房間?
是出門了嗎?
賀樓茵想了想,覺得有不平等契約在手,以聞清衍死要面子的德性,應當不會偷跑走,遂放下心來。
她拎起那柄二兩銀子買的破鐵劍,起身下樓,問完店小二驛站的位置后隨手扔給他一枚金葉子,店小二瞬間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問她是否還有其他需求。
賀樓茵問:“你聽說過朽木林的拾荒人嗎?”
店小二的笑容忽然變得僵硬,他小聲說:“這……”
賀樓茵又扔給他一枚金葉子:“我要知道拾荒人在天荒城中的據點。”
店小二猶豫幾番,最終屈服于金錢的力量,悄聲告知了賀樓茵位置,同時又好心叮囑她莫要與朽木林起沖突。
賀樓茵敷衍點點頭,沒當回事。
……
早春晴朗,海棠花開的正當時。
聽聞因城主夫人極愛海棠花,城主裴長風便在天荒城中種滿了海棠花,并請了陣法大家布下能讓海棠花終年不凋的陣法。
賀樓茵寄完信后往回走,信步在花蔭中,任由花瓣灑落肩頭,硬底云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聲響,一下輕又一下重,昭示著云靴主人此刻煩躁的心情。
她已經第三次走錯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