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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走了,那他呢?
他又要被她拋下了嗎?
所以,她說的讓他跟著她,只是在哄騙他嗎?
賀樓茵提著劍往前走去,走了幾步忽然覺得不對勁。
袖子怎么這么輕?
她回頭一看,見到青年仍站在原地,空洞無神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緒,可他半垂的眼睫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出了他此刻慌亂。
賀樓茵退回他身邊,碰了碰他的小拇指,“你不走嗎?”
見他還是不動,她干脆抓住他的手,“你不會想著趁亂逃走吧?”她用力掐了他手背一下,湊近他耳邊惡狠狠威脅,“我們的主仆契約還沒到期呢!”
手背傳來的痛感將聞清衍拉回現(xiàn)實,他怔怔問:“你要帶著我?”
“不然呢?”賀樓茵反問。
她從來沒遇到過如此貼心的仆人,既能修復(fù)她的本命劍,又能替她洗衣——這個倒沒有,但能為她做飯,做的飯還挺好吃的。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嘴真的很硬吧,總說些她不太愛聽的話。
不過嘴唇很軟,彌補了這個缺點。
賀樓茵想,如果不是她差了別人一場情,她是真的挺想和這個貌美貼心的青年發(fā)展一段戀愛關(guān)系的。
可惜了。
她只能通過主仆契約短暫擁有他一個半月。
聞清衍又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輕聲問:“我現(xiàn)在是個瞎子,你不怕我拖你后腿?”
賀樓茵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認(rèn)真寬慰道:“放心吧,只要有主人我在,沒人能傷害到你的?!?
走在前面的徐臨淵聽見這聲“主人”,腳步又加快了些。
聽不懂,不明白。
也不想加入他們混亂的關(guān)系。
聞清衍輕輕點了下頭,走出兩步后又試探著問:“我看不見,你……能不能牽著我的手?”聲音到最后越來越輕。
賀樓茵回頭望了他一眼,也許是覺得他此刻的狀態(tài)實在可憐,又也許是出于“主人”的責(zé)任心,她學(xué)著他先前的動作,手指擠入他指縫,與他十指交握,晃了晃問:“可以嗎?”
“嗯,”聞清衍輕聲說,“謝謝你。”
“不客氣?!?
賀樓茵抓著他的手往前走去,聞清衍落后她半步,那雙無神的眼睛卻落向了他們二人交握的手。
他花了數(shù)天在她身上種下的同心咒生效了。
她終于對他有了幾分情。
……
四人行了半刻鐘,終于來到了亡靈地界邊緣。
只是卻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聞如危站在山巒之上,居高臨下嘲弄說:“沒想到你居然還沒死啊,我那虛偽至極的弟弟。”
賀樓茵抬眸,冷漠打量了聞如危幾眼,“我不喜歡仰視別人,所以——”她起手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聞如危打進亡靈地界,“請你滾下去吧。”
聞如危落地連滾帶爬,才避開了荒獸無情的攻擊,他邊躲閃邊朝賀樓茵怒道:“世家之間有不戰(zhàn)盟約,難道你要違背嗎?”
賀樓茵冷笑著又朝他揮出一劍,刺得他肩膀鮮血淋漓,她輕嗤道:“你得慶幸不戰(zhàn)盟約保住了你的性命,不然當(dāng)初在摘星樓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說完,她晃了晃劍,準(zhǔn)備廢去聞如危另一邊的手臂,這時聞清衍卻捏了下她的指骨。
“怎么了?”她疑惑問。
“畢竟是我兄長,還請手下留情。”他輕輕懇求。
賀樓茵盯了他幾瞬,無奈嘆了口氣,“如果這是你的意愿的話。”
她收起劍,朝聞如危冷聲道:“滾吧?!?
聞如危見斗不過她,袖子一甩便準(zhǔn)備離開,走出兩步似乎覺得氣不過,又轉(zhuǎn)頭沖她喊道:“你可別以為我那弟弟是個好東西,他可不止會道門的術(shù)法,還會邪——”未盡的話語被一道法訣斬斷,聞如危動了兩下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發(fā)不出聲音來了,便惡狠狠用口型說:邪門歪道。
隔得太遠,賀樓茵沒看清,看著突然失聲的聞如危,奇怪說:“你兄長總是怎么喜歡話說一半?”
聞清衍沒做聲,默默消去袖中右手上殘留的施術(shù)痕跡。
賀樓茵盯了聞如危的背影片刻,趁著聞清衍看不見,極快的向他斬出一劍,聞如危另半邊肩膀也見了紅。
她用口型無聲說:道戰(zhàn)末名。
反正須彌之眼也看不見,除非聞如危能放下臉面大肆宣揚他是被人揍出荒墟的,不然沒人能查到她頭上。
她回頭看了看聞清衍,確定他沒有發(fā)現(xiàn)她方才的動作后,召出春生劍遞到他手中,“一會你握著它,看不見我的時候,它會替我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