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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聞清衍挪開松鼠的爪子,雙手合起,來回碾了幾遍,再攤開手時,松仁與鱗片已一分為二,他捻了幾枚松仁送去口中,嘗了下確定火候正好后,將剩下混在一處松仁松殼放在錦帕上推給小松鼠,“自己挑吧。”
松鼠高興得直蹦,立刻叼著錦帕鉆進樹洞中,過了會雙爪捧著一摞挑好的松仁來找聞清衍,聞清衍看著松鼠輕輕笑了下,擺了擺手說:“你自己吃吧。”松鼠又往前遞了幾次,見這個年青人一點接走的想法都沒有后,便心安理得的抱著松仁往回走,可才走到一半,就被人拎著后頸揪離了地面,連帶著掌中松仁也被拿走了。
賀樓茵捻起幾枚丟入口中嘗了下,夸獎道:“哇,小小白,你烤松果的手藝又進步了。”
小小白——這只四腳懸空的松鼠其實長得一點也不白,反倒灰不溜秋的。它沒好氣的說:“不勞而獲,吃白食。”
地上的聞清衍愣住:“它會說話?”
“當然啊,”賀樓茵雖然在笑,語調卻有些懨懨,“這可是我半雪峰的鎮守,修為已破生死境的——白大人。”
松鼠撓撓頭,聞清衍竟從它毛茸茸的臉上看出了一絲不好意思,不過更讓他感到驚奇的是,這只看似不起眼的松鼠,居然擁有生死境的實力。
松鼠后爪用力蹬在賀樓茵手上,費力拯救出自己的后頸,在雪地里咕嚕嚕滾了一圈后,順著聞清衍的衣袍爬到他肩頭,叉著腰沖賀樓茵喊道:“阿茵阿茵,你這次出門怎么帶了個野男人回來?”
賀樓茵眼一瞪,當下便要去抓它,松鼠扭動肥碩的身軀,后腳一蹬扒拉著爬上聞清衍腦袋,抱著他的發冠不肯松手,“阿茵,這個野男人就是你的道侶嗎?你們有做過道侶之間的事嗎?”
這說的什么胡話!
賀樓茵惱羞極了,心想她不在的時候那些師弟師妹們又給小小白講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松鼠一蹦,竄到院中那棵堆滿落雪的松樹上,爪子扒在眼睛上沖賀樓茵做了個鬼臉,賀樓茵見捉不住它,也懶得理了,轉身走進屋內去收拾東西,聞清衍跟在她身后慢慢挪進屋。
他沒有走近里間,只是倚在門口,眉眼低垂,目光投落在屋內忙碌著收拾東西的賀樓茵身上。
賀樓茵在屋里忙來忙去,上下翻找,不一會各色珠串釵環便堆了滿床,接著又趴在地上玩著腰手往床里伸,拽出一個烏黑的壇子,壇子看起來有些分量,將灰塵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印。她忙了半天,折騰得自己腰酸背痛,余光一瞥竟見自己抓來的好仆人閑閑抱臂倚在門上,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你光看做什么,不知道幫忙嗎?”
聞清衍被罵得莫名其妙,他走上前,盯著那個有點像骨灰壇的烏黑壇子,有些下不去手搬動,賀樓茵踹了他一腳,扔出一個儲物法器:“還愣著干嘛,幫我把里面的東西都倒進去!”
他抿著唇,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打開壇蓋,登時被里面閃閃發光的東珠亮瞎了眼,竟有些恍神,賀樓茵見他動作慢悠悠,又補了一腳,叉著腰問:“怎么樣,主人我有錢吧。”
聞清衍沉默,他再一次被賀樓大小姐驚人的財力震驚了。
他小心地將東珠往儲物法器里倒,順口問:“你收拾這么多東西做什么?怎么看著像在搬家?”
“是啊,就是搬家。”
賀樓茵沒什么好氣回道。
既然一個個的都不肯告訴她真相,那她就去找能告訴她真相的人。
她命令聞清衍繼續幫她收拾東西,轉頭去一旁取了路觀圖,托著腮思索從哪條路出發能最快到達西幽城,她決定去投奔下她這個尚未見過面的師嫂——西幽城城主。
好吧,她承認,她的大師兄——南山劍宗首徒顧夢生,是去西幽城當贅婿了。
等到賀樓茵找出去往西幽城的最快路線后,聞清衍也收拾好了那一壇子東珠,連帶著床上堆成小山的珠釵。
她將那樣儲物法器化作發釵插入發間,轉頭就出了門,聞清衍沉默跟在她身后,也沒問她要去哪里。
畢竟她的心情現在看起來不是很好。還是保持緘默為妙。
樹上的松鼠瞧著這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小院,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從樹上滾了下來。
聞清衍忽感后背一痛,摸了一下竟摸到一樣毛茸茸還喘著氣的東西,疑惑一看,竟是那只叫“小小白”的半雪峰鎮守,還不等他問它為什么爬到他身上,那只松鼠竟伸出一根爪子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聞清衍了然點點頭,松鼠便咕嚕滾進他袖中。
小小白開心想著:外面的世界,你白大爺來啦!
二人走得急切,并未注意到凌絕峰的山巔上,始終有一道目光投落在他們的身影上。
慕容煙站在山巔,俯瞰南山群峰,最終將目光落在那逐漸變得渺小的身影上。
蘇問水,當年碎瓊海我目送你遠去,現在你的女兒離開南山,我竟也只能目送她。
她向后一倒,靠在樹干上,透過搖晃的樹葉盯著日光發呆。
不禁想著,如果她當年在在蘇問水叛出道門那天攔住她,是否今日之景會有些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