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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煙心想,還是太素了些,若能將那隴頭梅簪于她發上便好了。
只是未想到,最后卻是蘇問水將隴頭梅簪到了她頭上。
那時她說:“我看你一直跟我搶這樣東西,猜測你喜歡,道戰第一的位置我不能給你,便只能贈你一枝春了。”
慕容煙霎時漲紅了臉,最后支支吾吾說了句“謝謝”,轉身跑走了。回到宗門后,她翻了本鑄譜對著研究了三天三夜不合眼,終于將那“一枝春”做成了發釵,心想著等再見到蘇問水一定要簪在她發間。
蘇問水鮮少在同齡的少年天驕之間活動,她再次見到她時,是在她與賀樓宇的婚宴上。
不明白,沉靜如水的蘇問水為何會喜歡熾熱如朝陽的賀樓宇。
那支發釵最后也沒有送出去。
后來,她又見到了蘇問水的女兒,跟她生得極像,性格卻一點也不沉靜,反而更像賀樓宇些。
她將她收為親傳弟子,教她劍術,有的時候她看著小姑娘,心想蘇問水小時候也會這樣嗎?
再后來,照夜五百六十七年的一個風雪天,追殺叛道者的道尊諭令傳遍了道門,她提著劍去往了碎瓊海,卻最終一劍未出。
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目送著她遠去。
所謂至交好友,不過三面之緣。
慕容煙嘆了口氣,抬眸時眼底一片冷寂:“我不管你和那個陰魂不散的九算子在布什么局,我只知道,天下之安危非一人肩頭可挑。”
慕容煙離開后,青崖山又恢復了安靜,溫酒摸了一把老青牛的腦袋,眼底光景不明,末了,他到榕樹下揮出一掌,爆發的真元將榕樹摧殘倒地,老青牛見睡覺的地方被炸了,頓時不滿“哞”了聲。溫酒不予理會,從樹干中掏出一把銹跡斑駁的刀,刀身隱約可見“大不韙”三字。
他拎著刀甩了兩下,將它擲入天穹。
再召來門下道者,吩咐道:“去告訴聞家主,他當年欠我的那個約定,如今該履行了。”
山巔云翻涌,山腳浪不息。
溫酒想,他或許應該挑個好日子下山去了。
老青牛看他一眼,伸出蹄子制止他這可怕的想法。
九算子當年說了,山下藏著你的死劫,你若下山,必死無疑。
溫酒笑:“那便看看究竟是人定勝天,還是命由天定吧。”
第34章
因著城主近日大婚, 西幽城內張燈結彩,紅綢飄飄。
賀樓茵走在鋪著紅氈的長街上,仰著頭好奇觀望這番熱鬧景象。
聞清衍落后她半步, 目光落在她烏黑發髻上那根紅梅簪上,點點梅花栩栩如生,釵頭垂著的珠串隨著她的步伐一搖一晃。紅氈消去了硬底云靴踩踏石板路的聲音,她的腳步輕快又穩重。
很快, 她便來到了城主府門口。
與天荒城裴敘之家不同的是, 西幽城城主府的門永遠向外敞開。賀樓茵遞了印鑒, 護衛得知她是新郎官顧夢生的師妹,盈盈笑著將她二人迎了進去。
城主府內同樣彩燈高懸, 紅綢飄飄。他們來的極巧,西幽城城主青頌羽與南山劍宗首徒顧夢生的婚期正好在今日舉行。
四月十七, 宜嫁娶、宜會親、宜出行……
總之,諸事皆宜, 百無禁忌。
既然是參加人家的婚宴, 那總該是要呈上賀禮的。賀樓茵卻為此犯了難,她除了一壇子東珠什么也沒帶,心想這西幽城能連街上青石路都鋪上紅氈, 應當也不差她這幾個錢……正發愁時,便遠遠見到她的三師姐暮晚風穿過廊亭又來, 賀樓茵高興地朝她揮了揮手, 問她給大師兄的新婚賀禮是什么。
暮晚風撓了撓頭:“大師兄說賀禮只收錢, 不收其他的, 所以我準備給他送一袋金葉子。”
賀樓茵聽完沉默了。
聞清衍忍俊不禁,收獲了她一記眼刀。
這時候,暮晚風忽然轉頭看向聞清衍, 嗅了兩下鼻子又看向賀樓茵,“你把白大人帶出來了?”
賀樓茵茫然張大了嘴,“我帶它出來做什么?”
那只只會烤松子臭屁松鼠帶出來能有什么用,又不能給她洗衣做飯,捶腿揉肩的力度還跟撓癢癢一樣。
見她這副困惑狀,暮晚風心中便有數了,看來是白大人耐不住山中寂寞,偷偷跟著下山了。她無奈笑了下,對著聞清衍袖子說:“白大人,別藏了,我都聞見你的氣味了。”
見它遲遲不肯出來,暮晚風又道:“你再不出來,我就回稟宗門,讓執事長老將你下個月的松子全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