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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扶桑樹,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她蹲下身觸碰扶桑樹露在地表縱橫交錯的樹根,試圖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聞清衍也在她身旁蹲下身,手掌按在樹根上,緩慢輸入真元查探扶桑樹的情況。
二人研究得太過投入,并未注意到松鼠黑溜溜的眼中有一瞬閃過金芒。
數息過后,他遺憾收回手,“這棵樹是死樹。”
死得不能再死了,就連土里的根系也全都腐爛了。
也不知道這國師從哪找來的扶桑樹。還是說,它原本就在這院中?
二人正準備去找那少年詳細詢問一番,還沒走出兩步便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賀樓茵眼疾手快,立刻拉著聞清衍躲進狹小的假山中——也幸虧這位國師保留著這座院落的園林風貌,否則他們二人連個藏身之地都找不到。
假山內部空間狹小,二人只得緊緊挨在一處,松鼠上下竄動著,找了塊能容納它肥碩身軀的巖洞一趴,隔著枯藤觀察扶桑樹下那兩個不斷交談的人。
一人身著黑袍,投落在地的影子如少年形容的那般,宛若千百惡鬼纏身。
而另一人——衣著華貴,頭戴十二旒冕,賀樓茵立刻便知曉了他的身份——蒼梧國的國主。
可惜她并不愛讀史書,連這位國主的名字都不記得,更遑論他在位時期發生之事了。
他們小聲交談著,也許是這位通天的國師大人對自己住處的安全程度過于自信,竟未曾使用任何隔音的法器,導致他們交談的內容一字不落的飄入二人耳中,連帶著松鼠也聽得出神。
國主問:“國師,不知還差多少信徒才能使扶桑樹感知道我們的信念呢?”
黑袍國師答:“只有白玉京恐怕不夠,還需再發展一城的信徒。”
國主面露難色,國師平靜道:“扶桑樹若重獲新生,其根系連接龍脈,龍氣將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要扶桑樹存活一日,蒼梧國的繁榮便一日不休。”
國主深呼吸一口氣,為了這番美好愿景,咬著牙同意了,“南陽城給你,但城里的道者你自己解決。”
黑袍國師飛快應下,“這是自然。”
國主走后,他依舊站定在枯樹下,口中呢喃念叨著:“魔神如此偉大,信徒理應遍布天下才行啊。”
他一直不走,賀樓茵等得有些煩躁了,手指不耐煩絞著衣裙,絲毫沒有意識的絞著的并不是她的衣裙。
聞清衍小幅動作著試圖解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腰帶,誰知卻被她抓住了手指,賀樓茵不滿瞪他。
聞清衍委屈眨眼,口型無聲說:你抓的是我的衣服。
賀樓茵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鼻尖哼了聲,用力捏了把他的指骨。
是他的衣服又怎么樣?他人都是她的,區區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抓不得的?
聞清衍勸解無果,便由著她了,可那手指總時不時碰到他腰窩,弄得他不得不收緊腰腹,放緩了呼吸。
好在這國師并沒有打算對著扶桑樹自言自語一整天。
明月升起時,國師終于轉身往屋內走去,在木門合上的一瞬間,賀樓茵抓著聞清衍與松鼠,極速躍出了城主府,落地時衣裙蕩起一陣風。
她長舒口氣,問道:“你知道這個時間線蒼梧國發生的大事有哪些嗎?”
聞清衍蹙眉思索了一番,遺憾搖頭說:“我讀到的道藏中并未對這段歷史有過記載,但蒼梧國覆滅卻是往后百年間的事。”
這點不用他說她也知道。賀樓茵戳了戳松鼠,“小小白,你知道嗎?”
松鼠很不滿的捂住肚皮,瞪眼道:“阿茵阿茵,我就是一只松鼠,松鼠又不用讀書。”
“呵呵。”賀樓茵扯著嘴角笑了下,面無表情嘲諷,“好沒文化哦。你以后干脆別叫小小白,就叫小白癡好了。”
松鼠大怒,當下便叉腰瞪眼要與她爭辯一場。
它可是通曉天下鬼神之事的白澤,區區蒼梧國的歷史——好吧它確實不知道,畢竟這段歷史與鬼神又沒有關系,而且它那時候應該在某個山溝溝里睡覺,尚未跟著道祖鎮壓魔亂。
它眼珠子一轉,隨后往青年懷中一鉆,嘰嘰咕咕說:“阿衍阿衍,松鼠又餓又困。”
聞清衍看了眼天色,問道:“先去找個地方住一晚?”
就算這是處虛境,但其中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并無區別。
賀樓茵打了個哈欠,竟也覺得困意上涌,她點了點聞清衍的肩膀,青年熟練的在她身前彎下腰。
真不錯,居然不用她直接點明,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她趴在聞清衍后背,手伸進他衣襟里去揉松鼠毛茸茸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