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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它甚至將他牢牢圈在原地。
聞清衍惶然無措,拼命哭喊著,一次又一次用力撞擊劍陣,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賀樓茵跟隨魔神遁入星空之中。
他跌坐在地,無力捶打著地面,臉上掛滿淚痕,豆大的淚珠滾落,衣襟濕了一片。
為什么到頭來,他總是什么都改變不了呢?
主人的任務完成后,春生劍化為一朵小花飄來聞清衍面前,伸出枝葉碰了碰他的臉頰,似乎是在安慰他,又似乎是心感愧疚。
聞清衍一把抓住春生劍,紅著眼哭求道:“你帶我去找她,你一定可以的,可以嗎?我求求你了。”
這是一個超越它能力的難題,春生劍思考了一下,決定重新化為劍鐲。
聞清衍氣急,一口鮮血噴濺在地。
他連掐數道訣,甚至拿出了星羅命盤,都沒能算出被魔神封住的星空的入口,正準備破開手腕,以燃燒命元的方法再試一次時,禪子攔住了他,“你若是死了,她也沒辦法活。”
聞清衍割手的動作滯住,僵硬扭頭問禪子:“此話何意?”
禪子咳了好幾聲,給自己順過氣來后,望著星空平靜說道:“爛柯寺最擅長的便是因果律。你與她的因果早已糾纏在一處,要么同生,要么同死。”
聞清衍正想問如何破解此種因果,他可以死,但阿茵不能,可禪子接下來的一句話便打破了他的幻想。
“沒有解法——”
“不,”溫酒倒在地上,顫顫巍巍伸手指向天空,“只要讓所有脫軌的星辰重回星軌之中,便能讓因果回到最初。”
“要如何做?”聞清衍從地上爬起,看著天空說。
溫酒道:“傳聞九境命師可縱人運,但聞公子可曾想過,若超越了九境,是否能縱天運呢?”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若在平時,聞清衍聽到有人如此說,必然免不得嗤笑一聲,可偏生說這話的人是遍覽三千道藏的道宮宮主,是那位大陸第一命師九算子的朋友,更是一把刀名大不韙,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刀者。
所以他走到溫酒面前,朝他深深一拜,沉聲道:“還請宮主指教。”
溫酒笑了起來,朝禪子招招手,“扶我起來,鶴言。”
他叫著禪子的本名,禪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嘆息一聲后扶起他,“你想如何做?我來助你。”
溫酒看著天空,邊咳嗽邊大笑道:“我將斬破那片天,”他扭頭,費力抬起胳膊拍了拍聞清衍的肩膀,“而你則必須身入虛空中,推動星辰重新歸位。”
“此舉,九死一生啊。”
一旁的禪子聽后嘆息道:“若是有一顆星辰錯位,聞公子你輕則神魂消散于天地間,重則……”他猶豫了一下,“重則被天道抹殺,這世上將不會有人記得你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包括賀樓小姐。”
說完,二人皆是面露不忍的看著面前的年青人,可青年只平靜問了一句:“但她會活著,對嗎?”
溫酒默了默,點頭道:“對。”
“那便開始吧。”聞清衍沒有任何猶豫,他拿出星羅命盤,閉眼入定。
溫酒與禪子對視一眼,齊齊出刀斬向天穹。
天空裂開了一道隙縫,聞清衍的意識趁機遁入虛空當中。
出完這一刀后,溫酒的面容轉瞬間枯黃了下去,仿佛一瞬間又老了數十歲——雖然他本來就很老了。
他搖搖晃晃往下倒去,老青牛急急忙忙用身體接住他,舌尖舔著他的靈臺,試圖將自己的命元分給他。
“沒有用的,”溫酒推開老青牛的腦袋,慈愛的擦去它眼角的淚水,“如果不是九算子為我逆天改命,許多年前,我便該死了,如今不過是讓命運回到正軌。”
況且,在孟瓊花死后,活著的便只剩下不得不肩負統領道門走向繁榮的責任的道宮宮主,而那個當年以真元催動山中瓊花一夜盛開,只為博得喜歡的姑娘一笑的少年郎,早已經隨她而去了。
老青牛無聲落淚,禪子走到溫酒面前,蹲下來問他:“你還有什么話要交代嗎?姐夫。”
溫酒笑了笑,說道:“記得將我葬在瓊花旁邊。”
修道者修為到了一定境界,死后身軀可以散于天地間,反哺于這片大地,溫酒卻是選擇了留下軀體,禪子想,也許是因為他的姐姐,只是一個不能修道的普通人吧。
“我會的,”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順便會替你在墳前也種上一棵瓊花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