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傻丫頭狠命點頭:“好看!”
怎知蘇綰聽了這話卻忽地嘆了口氣:“將軍以前更好看?!?
“誒?”
“我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她笑過了。”
北宮茸茸有些詫異地問:“將軍以前很喜歡笑嗎?”
蘇綰頷首。
“她以前很喜歡笑,笑起來特別好看,桃花開了的模樣。”
北宮茸茸呆了呆,她只知云安美,美得像冰雪似的,從沒見云安笑過,這會兒聽蘇綰說云安從前很喜歡笑,愈發驚詫。
——冰融雪化,桃花盛開,該是怎樣一幅驚世美景。
“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俊北睂m茸茸忍不住追問。
蘇綰卻搖了搖頭:“不知道。其實我是最早跟著咱們將軍的一批人,算是玉門軍的老人了,還有蘭花,我們都是當年崔將軍還在世的時候就入了軍營的。阿菱和小霜是稍遲些來的。阿憐來得最遲,但她有本事,跟咱們將軍很像,認識字,學什么都快,所以張校尉死后,便由她領了揚泉校尉一職?!?
“崔將軍就是橫槊將軍崔凝之?”
“沒錯。”
北宮茸茸了然地“噢”了一聲。
這位橫槊將軍雖已不在這世上,但玉門大營里到處都流傳著她的故事,北宮茸茸剛來的時候就聽說過,她是玉門大營第一任女將,整個娘子軍就是她一手建立。
“她算是常寧的師父,但崔將軍不喜歡師父這個稱呼,所以常寧一直叫她師親。”
“崔將軍是怎么死的?”北宮茸茸問。
“那次沮渠匈奴大舉發兵進攻酒泉,先王召集涼國所有軍隊趕赴酒泉救駕,崔將軍就帶著我們去了。那一仗打得慘烈,沮渠匈奴被打退,但崔將軍本人也戰死沙場?!碧K綰嘆息著說。
——甚至她臉上這道猙獰的傷疤,也是那時落下的。
北宮茸茸似乎懂了:“云將軍就是那時接替崔將軍掌管了玉門大營?!?
蘇綰卻再次搖頭:“這事說來蹊蹺……”
話說一半,蘇綰突然住了口,剩下的語句又吞回了肚子里。
這可真是太難忍了,哪有這樣吊人胃口的。北宮茸茸哼哼唧唧磨著蘇綰,非要她把當年的事說完不可。
蘇綰被茸茸纏得不行,無奈地笑了笑,低聲說:“其實……那時究竟發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常寧自己才知曉。我們聽到的,都是些虛頭巴腦的傳言,做不得真。”
“究竟什么傳言?說給我聽聽嘛,我不當真。”
俗話說得好,好奇害死貓。
此刻,北宮茸茸的一顆好奇心被徹底吊了起來,抓耳撓腮地著急。看那她樣子,好似蘇綰如果再不快點說,她就會立刻沉到水里把自己淹死。
蘇綰沉吟片刻,道:
“崔將軍故去之后,我和娘子軍一起回到玉門關,常寧沒有立刻回來,先王讓她留在酒泉給崔將軍治喪。我后來聽說,就是那時候,先王看上了她,把她關在宮里,要強行納她為妃?!?
北宮茸茸大吃一驚,下意識覷了一眼不遠處的云安。
云安仍舊瞇著眼睛,舒舒服服地泡著,像是在假寐。
“將軍同意了?”
蘇綰壓低聲音:“蹊蹺的事就在這里。后來,先王不僅沒有納常寧為妃,還給了她婉儀將軍這個封號,讓她回敦煌,接替崔將軍統領玉門大營。”
“咱們將軍把先王說服了?”
“應該是吧。先王雖說正當壯年,可他身邊并不缺女人,也許是后來被常寧說服了吧。畢竟常寧是讀過許多書的,懂得的道理比咱們多得多?!?
說這話時,蘇綰也小心地覷了云安一眼,眉宇間隱隱浮現出憐惜之色。
北宮茸茸“噢”了一聲,終于不再追問也不再說話,大概是打算自己在心里把這事的來龍去脈捋清楚。
蘇綰見茸茸不再問,也不再說話。
其實這件事,她說得斷斷續續吞吞吐吐,內里許多細節并沒告訴茸茸。
當年的河西王還不是現今這位,而是他爹沮渠蒙遜。
沮渠蒙遜比現今這位河西王更難對付,他使了個計謀誆騙李忻,李忻剛愎自用,待發現身陷謀局時為時已晚,只得緊急傳令全涼國所有軍隊至酒泉救駕——玉門娘子軍也在傳召當中。
大戰結束之后,蘇綰便立刻與剩余人馬一起回到敦煌——這里還有她們要守衛的雄關和城池。
沒過多久,云安帶著“婉儀將軍”這個封號也回到了敦煌。
可就是從那時起,蘇綰發現云安變了。
云安離開敦煌的時候還是個情思豐沛的溫柔姑娘,待她回來就已變得不茍言笑,神情冷淡。
初時,蘇綰以為云安的這種變化是因為崔凝之。
畢竟崔凝之的乍然離世,使得云安瘦弱的雙肩扛起了對于當時的她來說實在太重的娘子軍這擔子。再加上崔凝之本人就是個不茍言笑的嚴肅之人,云安為了不露怯,刻意模仿崔凝之的冷厲,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后來,蘇綰發現自己的想法是錯的。
云安不是刻意冷厲,而是整個人處于一種異常冷漠的狀態。她不僅不再敏感害羞,甚至連最基本的喜、悲、嗔這些情緒都微不可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