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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班的日子，云岫和池郁金喜歡在日落時分散步逛街，她們不愛逛步行街，鐘愛偏僻的無人的街道。

這座城市早年因鋼鐵短暫繁榮，資源耗盡后迅速衰敗，如今人口流失嚴重，大街上到處都是旺鋪招商的廣告。

她們不介意這座城市的落后，看到尋常的事物覺得生活氣十足，經過名叫保時潔的洗車店都駐足大笑。

她們最愛春尚路生意凋零的時尚服裝街，不是愛衣服，是喜歡看幾個店主湊在一起嗑瓜子打牌的閑散，店主們喜歡把花花綠綠的裙子曬在街邊的木質秋千上，那些漂亮的布料隨風飄蕩著，晚上來看像幽靈。

偶爾，她們的閑逛會有主題。

云岫的額前的頭發長了，有些扎眼睛，想去理發店修剪一下。

她們吃完晚飯出發，按照地圖的指引依次路過三家理發店，云岫看到黃毛綠毛雜毛男tony站在門口攬客根本不想進去，于是繼續看第四家第五家。

一直這樣逛到八點，池郁金說她其實會剪一點點頭發，但是不敢保證能剪好。

云岫立刻想回家讓池郁金剪了，比起他們，我肯定相信你呀。

結果回家路上柳暗花明，發現一家符合云岫心理預期的理發店。

那家理發店外沒有浮夸的旋轉霓虹燈，而是被一片月季包裹，透過綠葉露出來的招牌上寫著四個字：麗姐美發。

有位在門口玩手機的阿姨望著她們，兩位要剪頭嗎，洗剪吹25。

估計這位就是麗姐了。

云岫和池郁金進了這家店。

店里還有兩位店員，一女一男，看著年紀都不大，女的在給顧客洗頭，男的在掃地上的頭發。

店面看起來整潔干凈，云岫寬心了。

云岫簡短說出自己的訴求，店員溫柔地招呼她躺下洗頭，麗姐剪頭也十分利索，到剪完也沒有跟她說過辦卡的事或是拷打式的閑聊。

剪完后，麗姐往門口喊，小孫，你幫這位美女吹下頭發啊。

云岫看了眼被叫小孫的學徒，他聽到吩咐后放下手機，朝云岫走來。

云岫確定自己臉上是禮貌地，沒來得及出聲拒絕，但池郁金好像跟她有心靈感應似的，起身取下一旁的吹風機，我來吧。

云岫在心里狂笑，池郁金也太好了吧，喜歡上池郁金太容易了。

池郁金耐心地把她的頭發吹得蓬松，手指偶爾插進發縫，這時云岫的身體會顫栗，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和池郁金，好想把這一刻記錄下來噢。

她沒有拍，記在了心里。

隔天要去上班，池郁金也去上班。

這晚快下班時，云岫跟池郁金撒嬌，說回家想吃池郁金下的雞蛋面，超想體驗下一回家能吃上池郁金親手準備的夜宵是什么感覺。

池郁金答應了，但是，接云岫回家和一回家能吃上夜宵是不能同時做到的。

云岫選了后一個沒體驗過的，感受到新的幸福。

吃完池郁金下的面，云岫把拎回來的購物袋打開，拿了一套睡衣給池郁金看，你看這個，我在路邊看到有人擺攤，一時沖動買了。

池郁金接過來，心下疑惑，你喜歡這種圖案嗎？

那套睡衣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灰竹葉，乍一看像老年人會穿的。

這個雖然圖案土，但是料子特別輕薄，而且你猜這一套多少錢，才29！云岫驚嘆，才29！

池郁金想笑又不敢笑，是29，但是云岫穿可能會像偷穿了姥姥的衣服。

云岫注意到池郁金的表情，哼哼，她就知道池郁金可能接受不了，繼續從袋子里拿出另一套睡衣，給你。

你的這件是79，不是老太太衫。

云岫說這句話時臉上有種古怪的認真，把池郁金逗笑了。

笑完，池郁金心里疼了下。

這兩件衣服的錢加起來是云岫一天的工資，云岫給她買的比給自己的貴50塊錢。

池郁金發現有些誤會實在太深，她們可以不用這么苦兮兮的。

她想了又想，還是先不要說了吧，她不想讓云岫的笑容冷下來，不想讓云岫的用心變得一文不值。

更重要的是，池郁金發現她要迷戀上眼前的這種敘事了，這種敘事里，她有一個新身份，和云岫互相依偎，把慘淡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她著迷于這個故事。

第14章 車外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