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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栗心嘆一息,擰滅臺燈。
關(guān)關(guān)難關(guān)關(guān)過,先睡覺再說。
翌日七點,舒栗準時睜開雙眼,她的生物鐘已經(jīng)牢靠到不需要多余的鬧鈴。但這一夜,她的睡眠質(zhì)量出奇差,從頭到尾都在做噩夢。她夢見自己變身像素小人,高舉光劍,像切水果游戲那般,與無數(shù)樂高人仔打斗,眼看快大獲全勝,所有被腰斬的樂高人仔又集體復活,飄浮到半空,匯聚成高達一般的大boss,也將夢里的她嚇到傻眼跌坐在地。
淦。
都是云庭公館那個狗主的鍋。
滴一聲,舒栗穿過地鐵閘機。往鏡湖走的路上,她邊啃吐司,邊低頭查找濱湖區(qū)周邊的空房,毛坯也沒落下,將部分勉強入眼的低價租房頁面加入收藏,她把手機抄回兜里。
她已基本適應(yīng)狗主作風,不會再做一些多余行動——譬如短信告知,她即將抵達他家。
純屬無效發(fā)言,還不如省幾秒時間和一點手機電。
睡眠欠佳的后遺癥出現(xiàn),一到轎廂這樣含氧量低的密閉空間,她就不停打呵欠。
電梯門開,舒栗沒在門口看到垃圾。
她微微皺眉,將已經(jīng)滑至肘窩的帆布包掛回肩頭,狐疑地解鎖大門。
與小狗的一日兩會開啟,當然,它也熱忱如初。舒栗把它抱起來,進行一些一成不變的“親子交互”。越過書房時,舒栗不由后退幾步。
門破天荒開著。
她好奇地往里探一眼。
雇主哥居然坐在電腦前,背對著她,茂密的黑發(fā)幾乎能把頭戴式耳機的中梁淹沒。
他對房子里多出一人毫無知覺,屏幕里刀光劍影,鍵盤動靜驟雨般急促錯落。
舒栗:“……”
他是起床了還是沒睡?
舒栗猜是后者。
她搖搖頭,仿佛有點明白她上岸失敗后,父母時而在門后嘆氣審判自己的心理了。
她沒有打攪,套好牽引繩帶狗下樓。
小狗,你為什么還是只能叫小狗。
雙手舉高它,跟自己視線齊平,在電梯里大眼瞪小眼時,舒栗不禁對它有些同情。
再回室內(nèi),舒栗照舊收拾好狗用垃圾,又往自動飲水機和喂食器里添水添糧,才跟小狗道別。繞到能讓人患上雪盲癥的廚房找了找,垃圾桶內(nèi)空無一物。鑒于昨晚已經(jīng)信誓旦旦答應(yīng)人家要幫忙帶垃圾,舒栗不想食言,于是走回書房門邊。
她抬手,用指背叩叩門板。
雇主哥恍若未聞。
舒栗低頭,跟腳邊的小狗對視一眼。
狗眼瞼上方的毛長長了一點,因而顯得有點愁苦。
舒栗也有點愁苦。
總不能又鬼嚎一聲“哎”吧,她沒有自信自己的喉嚨能賽過炮火轟隆的降噪耳機,以及,這樣做很失禮。
她只能掏出手機,給沉浸式激戰(zhàn)的男生彈語音。
按鍵響動驟停,切換成手機振動音。
房內(nèi)一瞬安靜。
好難能可貴的安靜。
雇主哥單手扯下耳機,掛在脖頸上,依然沒有回頭。
舒栗怕猛一說話會嚇到他,在他同意接入后才將手機貼到耳邊:“你好,你的垃圾呢?”
現(xiàn)實嗓音與手機聲卡傳出的一并響起,在同個空間形成奇特的混音。男生錯愕回頭,目光落到舒栗臉上。
舒栗心緒復雜。
說真的,他懵懂的,
睜大眼睛的樣子,也帥得出奇。帥到能中和他日夜顛倒網(wǎng)癮少年的屬性。
本來評判的天平已經(jīng)傾靠到略略不屑那一邊,但美貌登場,積極面的砝碼霎時加大。
鍵盤音激發(fā)的浮躁也減弱了,舒栗放緩神態(tài)語調(diào),掐斷通話解釋:“我找了一圈,門口也沒有。”
男生靠著椅背半轉(zhuǎn)過來,眼皮微耷,恢復至無波動狀態(tài):“我沒吃飯。”
舒栗:“嗯?”
他怎么總能說出一些她無法立刻理解的話。
她試圖解析:“你是說……從昨天早上到現(xiàn)在都沒吃飯嗎?”
他頷首。很泰然,亦很坦然。
有一瞬間,舒栗很想學習美劇里那些meanmean的女士,毫無負擔地評價:噢,你還活著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