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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遲潤青收到他久違的，分不清是求救還是告別的微信：姐，我好像要死了。

女人心慌意亂地趕到他公寓，看到躺在地板上手搭腹腔大口喘息的弟弟。

他望著天花板，仿佛已無知覺。

那是遲知雨迄今為止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

大腦的保護(hù)機(jī)制似乎已為他自動屏蔽基礎(chǔ)細(xì)節(jié)，偶一回顧，也只有姐姐失措地哭喊，憧憧人影，救護(hù)車的鳴笛，還有窗后橘紅色的曼哈頓懸日，邊緣線模糊，叫人目眩神迷。

同一輪夕陽嵌入落地窗后的遠(yuǎn)山，短暫的分神被女生打斷。

她沒有思考過久，給出解決方案：“我再做十天，按照之前的價(jià)格收費(fèi)。但是有要求，你必須跟我一起下去遛狗。讓餑餑真正信任你依賴你，清楚你才是他的主人，不可以再用極端的方式懲罰自己，或換取自

己想要的。”

遲知雨故作漫不經(jīng)心：“哦。”

又奇怪地看狗一眼：“它要什么？”

他都不知道他要什么；

它又怎么能知道它要什么。

舒栗以拳叩擊手心，分析著：“我猜，它只是需要讓它感到安全穩(wěn)定的人、關(guān)系、環(huán)境，雖然你收留了它，但這么多天下來，它一直在‘易主’，從王醫(yī)生到我再到許阿姨，流浪狗很敏感的，餑餑明顯不是享受型狗格，而是討好型。你既然選擇收養(yǎng)它，就請擺正自己的位置好嗎？”

遲知雨反駁：“我怎么沒擺正自己的位置了，我對它還不夠好？”

“你連遛它一次都要連哄帶騙。”舒栗想到面前這尊大佛有多難請就置氣。

圍觀的許阿姨突然插話：“小舒啊，這我可要為小雨說幾句了。你走之后幾天，小狗基本是他下去遛的。”

舒栗立即露出“不信謠不傳謠”的荒誕神情。

遲知雨對上她驚異的目光：“你什么眼神？”

舒栗毫不掩飾，眼睜得更圓：“目睹世界第九大奇跡的眼神。”

她滑跪起來也很是灑脫：“騷瑞啦，是我誤會你了。”

遲知雨：“你對我的成見還少么？”

“哪有，你別給我加戲啊，”舒栗搖擺兩下手指：“對你印象不好我大可以直接不來。我還被你掛了電話誒，到底誰更不禮貌？”

“你在電話里的態(tài)度是人該有的么，好歹遛了快半個(gè)月狗，對餑餑一點(diǎn)感情都沒有。”

女生遽地蹲下身，像被連天鞭炮吵到那般，猛蓋住小狗耳朵，甜言軟語：“啊——你什么都沒聽到，我們什么都沒有聽到，這種話不要聽，小狗會傷心。”

遲知雨張口結(jié)舌。

最后憋出一句：“沒人給你加戲，你一個(gè)人戲就挺多。”

再扭頭，男生已經(jīng)準(zhǔn)備往沙發(fā)那悠哉轉(zhuǎn)移，舒栗揚(yáng)聲：“等會兒！”

他轉(zhuǎn)頭，困惑地指指自己：“叫我？”

“不然呢？”

“哦，沒聽到名字，不知道你叫誰。”

到底誰戲多。

舒栗怒極反笑：“你能不能別學(xué)我說話？有點(diǎn)自己的創(chuàng)意。”

遲知雨幾不可見地頷首兩下，一臉“受教了”，又回過頭去，慢條斯理往沙發(fā)走。

舒栗無言：“遲知雨！”

他這才第二次轉(zhuǎn)頭，扯著一個(gè)能讓人瞬間泄氣的淺笑：“嗯？干嘛？”

“我話還沒說完。”

他下頜一牽，示意她膝下狗：“繼續(xù)啊。”

舒栗皮笑肉不笑，走到他面前：“你知道嗎，我這會兒嚴(yán)重懷疑你是嘴欠了，無處施展，想找個(gè)人上門跟你吵架才把我騙過來的。”

男生聞言，如遭奇恥大辱，滿臉不可思議：“騙？要不是餑餑不吃東西，我還會麻煩你這個(gè)大忙人登門？你見我給你打過電話？”

舒栗努努嘴，“是沒打過電話，但打過視頻哦。”

“……”遲知雨暗恨，他之前為什么要做那些多此一舉的蠢事，才能讓她的招式層出不窮。

他聲音低下去：“你先提出的。”

舒栗接茬：“對啊，最后什么也沒撈著，還訛走我五毛錢。”

“現(xiàn)在給你看，看回來。”

話音剛落，男生忽的傾低上身，臉一瞬湊近，四目幾乎齊平。

舒栗呆住，感官陡然被這張放大版3d帥臉充斥，很難不致人語言系統(tǒng)失靈。

尤其是他濃黑剔亮的瞳仁，直直逼視而來，她瞬時(shí)縮小了，被關(guān)押在里面，逃不開。

舒栗鼻息凝滯兩秒，岔開雙目：“好了，知道你很帥了，謝謝。”

她一邊夸贊，一邊做足了坦然接受此男恃靚行兇后，絕對要從天而降的嘲諷，卻沒想到他只字未語，徑自走回沙發(fā)，坐下開始撥弄遙控器。

那上面好像粘到奇怪卻無形的東西，他上下正反翻看多次，最后把背面電池板拆卸，自說自話：“哎？怎么打不開？”